第3172章 k的身份

3个月前 作者: 月下长安
    林深把拇指从食指上移开,两只手平放在桌上,掌心朝下。


    他说:“他让我告诉你,沈渡留下的那些东西,不止数据。”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你认识,见过,但不知道他是k。”


    安岁岁的手从桌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谁?”


    林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说:“我不能说。”


    “我说了,他会死。”


    安岁岁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说。


    “你不说,他也会死。你说出来,他可能活着。”


    林深没有说话。安岁岁走了。铁门关上了。


    方警官在走廊里等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说:“他不说?”


    安岁岁说:“不说。”


    方警官把烟塞回烟盒里,烟盒是蓝色的,皱巴巴的。


    他说:“这种人嘴硬,但熬不了多久。”


    “再关几天,他会开口的。”


    安岁岁没有接话,走了。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墨玉把饭菜热了第二遍,放在桌上。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墨玉坐在他对面,手里没拿筷子,就那样看着他。


    她说:“林深说什么了?”


    安岁岁说:“他说k还有一个人没抓。”


    “那个人我认识,见过,但不知道他是k。”


    墨玉把筷子拿起来,也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她没有再问。


    下午,方警官打来电话,说林深在监室里摔了一跤,头磕在床沿上,送去医院了。


    安岁岁说:“严重吗?”


    方警官说:“缝了三针,人没事。”


    “但他摔之前跟同监室的人说了一句话。”


    安岁岁等着。


    方警官说:“他说,‘那个人在安全屋里’。”


    安岁岁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


    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他低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个人的手指在慢慢张开。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墨玉抱着安屿站在婴儿房门口,安屿醒了,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安岁岁走过去,把手伸进安屿的包被里,碰了碰他的手指。


    安屿攥住了他,攥得很紧,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


    他没有抽手。


    “小玉,我们要换地方了。”


    他说。


    墨玉看着他。


    “林深说的那个人,在这个安全屋里?”


    安岁岁点头。


    墨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安屿。


    安屿的眼睛在转,从安岁岁转到她,从她转到天花板,从天花板转到窗户。


    她把他抱紧了一些。


    她说:“是谁?”


    安岁岁摇头。


    “不知道,但每一个人都要查。”


    晚晚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枚贝壳。


    贝壳的纹路已经被她的拇指磨得很光滑了,摸上去像一块温润的玉。


    圆圆趴在地毯上画画,画了一座房子,房子外面站着一个人,人的手比脚还长,像两根面条。


    晚晚把贝壳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院子外面的路空荡荡的,路灯还没亮,天色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那种暧昧的灰,分不清是云还是雾。


    她说:“哥,会不会是方警官?”


    安岁岁从婴儿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说:“有可能,但不只是他。”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晚晚的手从窗帘上放下来,窗帘合拢了,光被挡在外面。


    晚上九点,万晴和叶昕来了。


    万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橙子,六个,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袋口打了个结。


    她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在沙发上坐下。


    叶昕站在她旁边,没有坐。


    安岁岁把林深的话复述了一遍。


    叶昕听完,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叶昕说:“安全屋里的人,你一个一个问过了吗?”


    安岁岁说:“还没有。”


    叶昕说:“从我开始。”


    安岁岁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安岁岁说:“你是k吗?”


    叶昕说:“不是。”


    安岁岁说:“我信。”


    万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叶昕旁边,握住他的手。她说:“我呢?”


    安岁岁说:“你是吗?”


    万晴说:“不是。”


    安岁岁说:“我信。”


    墨玉抱着安屿从婴儿房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她说:“还有圆圆,晚晚,还有我自己。”


    她看着安岁岁。“你问吧。”


    安岁岁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说:“不用问。”


    墨玉说:“为什么?”


    安岁岁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你不是k。”


    圆圆从地毯上爬起来,手里攥着那根塑料恐龙的尾巴,走到安岁岁面前,仰着头。


    他说:“大伯,k是什么?”


    安岁岁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说:“k是坏人。”


    圆圆想了想。“那我是k吗?”


    安岁岁看着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他说:“你不是。”


    圆圆点了点头,跑回去继续画画。


    晚晚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枚贝壳。


    她说:“哥,你问了我吗?”


    安岁岁转过身看着她。


    她说:“我没有问你。


    你问我,我会说不是。”


    安岁岁说:“你不是。”


    晚晚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贝壳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圆圆的积木堆旁边。


    圆圆捡起来,放在他的塔顶,塔歪了一下,没倒。


    深夜,安岁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所有人的名字。


    他看着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划掉,又一个一个地加上。


    划到方警官的时候,他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划掉了。


    加到林笙的时候,他没有加,他想起k-00,想起她说。


    “我不是k-00,我是害死姐姐的人。”


    他把这个名字写上去,又划掉了。


    手机亮了。


    方警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深醒了。”


    他说。


    “那个人代号k-11,是你们最信任的人之一。”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所有的名字都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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