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他看着柳常安纤长细瘦的雪白脖颈,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前凑,但还未动作,便觉得鼻头一热。


    他赶忙抽身,憋着气道了声“走了”,赶紧往外跑。


    出房门时,差点撞着南星,他顺势一躲,侧身略过。


    没想到这一动作,便将鼻衄震了出来,他赶忙捂鼻跑走。


    回了自己院子,他才送了口气,靠在门扉上,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书言上前,给他递上一块巾子,略尴尬道:“少爷,要、要不,先擦擦?”


    蛋2:冻疮


    仲春时节,白日里虽暖和,但夜里还是寒凉,有时还能结冰。


    南星看着自家少爷将手指泡在冷如寒冰的水中,抬起后未擦净便又吹着寒风,心疼得快要哭出来:“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


    柳常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冻得麻木的手指,面上却是温和:“明日,你将那梅花酥送过去给他,顺便同他说......”


    这小小盘算实在上不得台面,让他微露赧色,有些说不出口。


    南星急忙点头:“我晓得!我会同他说,少爷为了做那梅花酥,冻伤了手!”


    第84章 愁绪


    薛风风火火地大步入堂而来, 肩上还扛着一卷厚重的羊毛毯子。


    甫一进来,他便喊了卫风和两名护院帮忙,把堂中家什稍作挪动, 将那块方圆近八九尺的毯子铺在了地上,再一一搬回。


    他拍了拍手, 对柳常安道:“刚从琉璃巷一个西域商户那弄来的。以后你若不想穿鞋袜,便踩在这毯子上,不怕着凉。”


    柳常安这才知他缘何晚来, 一时心中满是愧意, 觉得自己实在小人之心。


    一时又觉得这木头似的薛昭行怎的突然像个风月高手,惹得他心如擂鼓。


    他赤着脚踩上那厚重绵暖的石榴花葡萄藤对纹羊毛毯子, 脚底暖融融的,烘得他面上也有点发热。


    于是他赶紧让南星将菜布回, 为薛添了双筷子:“可是一早便去了琉璃巷?用过膳了吗?”


    薛净了手,立刻坐在案边,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了一块樱桃肉:“他们开市早,去晚了就没好东西了。早时在那儿吃了块胡饼, 从卯时熬到现在, 可给我饿坏了!”


    柳常安赶紧给他夹了几道菜, 突然觉得未再听见咀嚼声, 抬眼一看, 就见薛嘴里含着满口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那原本如鹰隼般犀利清冽的眸子,如今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柔和,且朦胧不清,里头似乎装了千千结, 要把他缠得密不透风。


    这一下把他盯得面上愈加发烫,放在地毯上的脚趾都忍不住蜷曲,才抑制住颤抖着落荒而逃的冲动。


    “怎、怎么?不和胃口吗?”他询问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薛被他这轻轻一问惊得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似乎发了呆,尴尬地囫囵道:“哦,不会。”


    他赶紧把嘴里那口菜咽下,又往里夹了一大口,草草咀嚼了就往下咽。


    连着咽了几口,他终于忍不住,盯着那满桌的菜开口道:“柳云霁,待你科考完,我、我同你说件事。”


    这话刚出口,他就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垂着眼眸使劲嚼巴。


    这下他终于知道,为何柳常安总爱垂眸。


    柳常安心中一颤,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面红如醉,嘴上笑意止都止不住,轻道了声“好”。


    之后两人便再没说话,都盯着桌上的菜,认真地吃着,思绪却飘了不知十万八千里。


    午膳过后休息一阵,二人便在堂中讲书,此后几乎日日如此。


    对柳常安来说,科考不再仅是入朝扬名的票券,也是最终拨云见日的那阵罡风。


    因此,他以备考为由,拒绝了一切拜帖邀约。


    荣洛初时常常上门,却次次都被挡在院外。


    他倒是好脾气,从不怨怼,只差人送礼过来,即便被南星拒了,却同未曾听见一般,放在院门边,任柳常安处置。


    待人走后,薛走上前,捡起那漂亮的木漆雕镂食盒,拿起里头的一块金乳酥咬了两口。


    啧,还挺酥脆香甜,也不知从哪儿花大价钱买来的。


    随即,他哼笑一声,提着食盒来到巷口,交给了跑将过来的三狗子,问了这金乳酥出处,又在三狗子的千恩万谢中摆摆手,回了柳常安院子。


    此后,一整个春夏,柳常安案上的小点便没断过,还总变着花样,怕是京城里能翻着的天南海北奇食都让他尝了个遍。


    这两季,也是薛多年来过得最惬意的两季。


    守方寸,未得尘嚣扰。


    绿树蝉鸣,晓风扬琴,侧畔玉郎素手弄清吟。


    至院中银杏渐黄,苦读多年的学子们终于入了考场。


    其中辛苦不必多说。


    待出了礼部,薛打算立刻为薛宁州物色一个差事这榜他必然是上不了的。


    至于自己,倒也不多着急。


    一来,今日策论写得颇为顺利;二来,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解决前世的仇怨和谜团。


    “你竟然会写?!”薛宁州听他写完了策论,惊得目瞪口呆,被他一掌削向脑门。


    “谁让你三天两头假装头疼脑热不肯念书?”


    薛母早就在礼部外等着了,接到了两个儿子,又听闻大儿子极有可能榜上有名,顿时喜出望外,这就要拉他回府去祭拜列祖列宗。


    另一边,乔翰生也等到了柳常安,也不问他考得如何,只要他不必挂心,先回乔家休息一段时日,静待来年放榜。


    两人便先各回各家,只约了过几日去普济寺上香赏秋。


    回了将军府,薛家兄弟先是被娘亲拉去祭祖焚香,中不中榜先另说,至少百年来,薛家终于有人入得考场了。


    随后又风风火火地上了梁国公府,上下告知了一番。


    几番忙下来,把薛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说当初交了白卷。


    来回忙了两三日,正想去问问柳常安近况,又收到了许怀琛约他喝酒的信。


    依旧是盈月舫的临湖雅间,那个向来于人前风度翩翩蓬勃意气的少年显得有些萎靡,靠坐在窗边独自喝酒。


    “嘶你这是怎么了?又跟境成吵架了?”


    薛鲜少见他这副模样,有些看不过眼。


    平日里就算是有心事喝闷酒,两人也多是相互调笑后便不再忧心,哪像他现在,像是要上断头台似的。


    许怀琛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湖面喝酒。


    此时正是仲秋白日,湖如明镜,倒映着沿岸的青松翠竹,点缀着朱果丹枫,又有丹桂送香,本是极怡人的时刻,却被他的沉闷给染上了几分萧索。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总不能是这次科考黄了吧?”


    薛上前,抓过他酒杯扔在一旁。


    许怀琛不说话,摇摇晃晃上前要抢那酒杯,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薛一把抓住他,将他掼在椅背上:“啧,说话。”


    他皱起眉,声音沉冷了不少。


    许怀琛被他这声吓得一缩。


    以往他俩吵至动手,他从未赢过,次次被揍得哀嚎。


    想到这,他扁扁嘴,还是没说话。


    薛受不了他这幅矫情样,揪着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说话,不然揍你!”


    许怀琛一听,不乐意了,抬起一脚踹了过去:“你他娘的欺负我!你们都他娘的欺负我!”


    说罢,胡乱挥着手,就往薛打去。


    薛揉了揉被他踹的那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随后在他腹部重重给了一拳,又将人拖到窗前。


    许怀琛本就喝多了发晕,起身动了两下就有些分不清南北,再挨上这一拳,顿时腹中翻江倒海,趴在窗边吐了起来。


    “呕!”


    薛被熏得皱眉,往桌上扫了一眼,只有凌乱的酒壶杯盏。


    看来这人什么也没吃,光是灌酒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怀琛吐差不多了,薛喊了侍女进来给他清理,又备上解酒茶,灌下后,这人眼里才多了几分清明。


    “清醒了?还认得自己是哪个么?”


    薛看着那双眼睛逐渐聚焦,看向自己,嘲讽问道。


    他虽爱酒,但从不酗酒。


    醉后失智的丑态先不说,万一被有心人撞上,指不定会出什么事端。


    这家伙倒好,堂堂国舅幺子,还敢在这儿一人喝得酩酊大醉。


    虽然门外立有许府小厮,文武应当也在附近,但万一解救不及,该如何是好?


    许怀琛嗓子呕得发疼,咳了两声,沙哑地“嗯”了一声。


    薛屏退了方才匆忙进来服侍的一干人,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问道:“说吧,什么事让你喝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许怀琛叹了口气,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我娘先前要给我说一门亲事,本打算考完便要定下。”


    薛点点头。


    这事儿他早有耳闻。


    京中许多世家子弟,十五六岁便定好了亲事,早的怕已成婚。


    许怀琛上有两位兄长,都已婚配,他性子又爱玩,如今才定亲,已算是晚的了。


    他本就才学出众,现下定亲,待来年发榜高中后再成亲,便是万千读书人最羡慕的金榜题名配洞房花烛。


    可这有甚好让他喝闷酒的?


    “可这事被境成给搅和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