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这一看,便不小心看了大半本,直到他感到人中处一阵异样,一滴血滴在了图册上某不可描述之处。


    薛疑惑一瞬,一抹鼻子,竟是一手的血。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出帕子,将书上、脸上、手上的血都擦拭一番,再着急忙慌地将那春宫图册塞入仅能藏物的枕下。


    什么破玩意儿!


    邪物!


    他起身踱了一会儿步,待冷静下来后,才抓过那本青云录翻开。


    那书收录了不止一段本朝前朝的断袖佳话,有从龙之功的勋贵,亦有寄情山野的隐士。


    每人都曾步履艰难,却携手并肩,渡人渡己,皆为青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字里行间,那些市井龌龊之言皆不得见,俱是忠勇道义、惊才绝艳、保济安民之实。


    笔者最末言,书青云之志,道珠璧之合。


    情与志,原非相斥之物。


    他的青云之志,是与柳常安攘外安内,共襄天下。


    而他的珠璧之合......


    他一下坐不住了,丢开书,快步往外走。


    正要出堂往大门去,被已经回院正准备烧水的书言一把拉住:“少爷,您......要不先擦把脸?”


    薛接过他递来的巾子,往脸上抹了一把,还能见几道血丝。


    他尴尬地赶紧在水边仔细擦过,才往隔壁去。


    书言见他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隔壁,柳常安正跪坐在堂中几案边,看着案上的书发呆。


    薛昭行这几日对他避而不见,所为何事,他越是思索,越觉得那日的想法没错。


    薛昭行必然是心中对自己存了一丝念想,只是接受不得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名。


    他当然要的没有那么多,只求能待在他身边做个有助益的友人。


    可他又无法直接与薛昭行挑明此事,只能像个囚徒,待薛昭行自行想明白后再做裁断。


    这几日他始终吊着心绪,生怕薛昭行想明白后,要来同自己断义。


    可他不来,又担心他是否就此消失再也不见。


    因此,乍然看见他的那位判官踏着大步进来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昭、昭行......”


    他喉口有些哽,哑声唤了他一声。


    薛“嗯”了一句,就跟着盘坐在他身边,看着这小狸奴委屈的模样,心里一揪一揪的酸疼,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中揉一揉。


    去他的尹平侯。


    自己是武将又如何?


    多念点书,未必来日没有学识。


    到时候,看谁还敢取笑自己配不上柳常安这文曲星!


    他极力止住想拥他入怀的冲动。


    这心思可不能让这傻狸奴知道,怕给他吓坏了。


    于是他同以往一般,抬手曲指抚了抚他的耳下:“我这几日不得空,所以未曾过来。你可有好好念书?”


    柳常安抿唇点点头。


    薛又道:“我的事忙完了,明日便过来听你讲书可好?”


    柳常安当然不会拒绝,终于面上带了点笑,道了声“好”。


    “那你今晚早些睡,明日再念吧?”


    薛伸手拉起他的胳膊,“听南星说,你手上冻了疮,给我瞧瞧。”


    言罢,他将柳常安的手从大袖中抽出。


    随即惊得一抖。


    ??


    这哪是生了冻疮!原本纤长的十根手指都要成十根小萝卜了!


    “怎的这么严重?!喊大夫了吗?!”


    他音量骤然拔高,瞪着南星问道。


    南星看着与先前冷淡敷衍模样判若两人薛公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摇了摇头。


    “天晚了,不好请大夫。不打紧,自己涂些药就是了。”


    柳常安曲着僵疼的手指,拉了拉薛的衣袖道。


    薛皱眉:“书言带来的金疮药呢?”


    南星赶紧将药递过去,被薛一把抢过,开封后剐了一大块,给柳常安双手细细涂上,又给他一点一点地按揉。


    柳常安极乖巧地垂眸任他摆弄。


    薛见他灯下一副柔和恬淡的可心模样,脑中突然闪现过方才看的那些冶艳画面,赶紧抽手站起身。


    “那什么,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若还没好,就去找大夫看看。”


    他接过南星递来的巾子擦了擦手,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尴尬地看向房梁,生怕不小心又见鼻衄。


    柳常安点头,见他着急要走,赶紧起身送他。


    走到堂前,薛回身让他止步,这才发现,他竟未穿鞋袜。


    “啧,明明一身冰凉,怎的连鞋袜也不穿?”


    柳常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白日里有些暖,穿着鞋袜闷得紧......”


    “那也不能如此贪凉!南星,还不快给他换上袜子!”


    薛一边说,一边上前低下身,一手托着他大腿,将他抱起来就往屋里去。


    柳常安惊呼一声,赶紧双手搂着薛的脖颈,下巴贴上了他额顶,红着脸,安静地任薛将他抱至房中桌案上,双脚踩着文椅。


    薛将他放下后,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手的冰凉。


    他皱眉:“今日别看书了,早些睡,你那药也得喝起来,好好养养你这破落身子。”


    柳常安抿唇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薛看着柳常安低垂眉目,面带红霞的模样,忍不住手痒,又蹭起了他的脸颊。


    一时间,两人靠得近,那脑中纷飞的春宫画面,不知怎的,似乎逐渐有了清晰面容。


    薛骤然收手,瓮瓮地道了声“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去,出门时,还差点撞到进来送袜的南星。


    “少爷,薛公子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南星将袜子交给自己少爷,疑惑问道。


    柳常安伸出手指,撩开身后的竹帘缝隙,看着薛快步远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没有回话。


    虽心中尚有疑虑,当那几乎抑制不住的狂喜令他指尖微微颤抖。


    他原本只求薛昭行能忘记那日的不快,能让自己同以前一样,安静地待在他身边。


    即便他忙碌,偶尔有空能来看看自己,便已算知足。


    可如此看来,薛昭行对自己动的心思,绝不止一分一毫。


    他有近水楼台之势,如今怎可能将他拱手让人?


    虽前路艰难,但如薛昭行这样心智坚韧之人,只要能稳稳占着他的心,纵使面前有千军万马,他也不会退缩。


    届时,不管是尹平侯,还是蒋知盈,又或者是将军府,怕都拿他毫无办法。


    柳常安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院门,勾起了嘴角。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世上哪有什么圣人。


    人就是如此卑劣,得了寸就想着进尺,永不知满足。未尽机关,不过心无所求罢了。


    这一夜他在狂喜中浅眠辗转,翌日天刚亮,便起身梳洗,坐在堂中案边,静待薛昭行到来。


    至早膳时,南星端来清粥小菜:“薛公子他......还未过来。”


    这人念书向来躲懒,柳常安倒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但直至近午,他都还未出现。


    柳常安看着院中发呆,有些落寞,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昨夜是自己想多了......


    或者,他回去后,想到来日前景,与薛家血脉,便又退缩不前了。


    也是,他是将军府长子,怎能如此妄为。


    南星替自家少爷难过得紧,都带了些哭腔:“这薛公子,怎的说话不算数!”


    柳常安笑着拍了拍他:“备膳吧。”


    午膳皆是薛爱吃的菜,备了满满一桌,如今怕是大半要浪费了。


    柳常安叹了口气,正准备动筷,忽的听闻院外一阵哒哒马蹄。


    随后,院门被推开,带着仲春午间的暖风,卷了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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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蛋1:鼻衄/鼻血


    薛看着坐在桌案上的柳常安乖顺得令人心疼的模样,脑子不知怎的,突然冒出那春宫图册上在桌案边抱成一团的两具身子。


    站着的那人正埋头啃着身前人的脖颈,坐在桌案上那人正仰着长颈,面若桃李,艳色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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