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薛本想顺嘴问问昨日那女人的事情,但见他无意多说,便也懒得理他,带着书言直接回了将军府。


    今晚他要同家人一道吃个践行酒,再同他父亲一起出城前往卫所,准备明日出征事宜。


    *


    柳常安醒来时已是翌日五更末,天光已经渐亮。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懵,才想起昨日饮了酒,弹了琴,其间薛昭行似乎笑得挺开心,再往后便朦朦胧胧记不真切了。


    窗上罩着竹帘,天光昏黄,分不清晨昏。


    他忙喊来南星问时辰。


    南星见他转醒,赶忙请翠姨烧水,准备一会儿给柳常安沐浴,自己则先端了盆水进屋,让他洗漱。


    “少爷,昨个儿怎的喝这么多酒?”


    他将拧好的帕子递过去,眼神有些闪躲。


    他家少爷向来不沾酒,上回诗会喝多了后就人事不知,醒来后还大吐一场。


    这才过没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原以为薛公子会像上回那样,好好照顾他家少爷,没想到他竟如逗狸奴一般地逗弄一个喝懵了的人,恰巧被准备进去送点心的自己给撞见。


    那模样,着实有些……轻薄了……


    也不知为何,自上次被救出后,少爷和薛公子间的气氛就怪怪的。


    自家少爷看薛公子的眼神,似乎黏了层蜜似的,还拉着甜腻的丝。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自家少爷是单纯懵懂,但谁知道那薛公子心中怎么想的……


    昨日见少爷被抱进屋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在门口直打转,可又不敢打扰。


    直到薛公子起身走了后,他才进来仔细替少爷检查了一番,见无甚大碍,才松了口气。


    他原本想提点两句,免得传出些话柄,可见少爷满脸怅然若失的模样,又说不出口,只能心下叹气。


    “他走了?”


    柳常安洗簌完,挑开帘子,看了眼窗外染遍晨曦的小院。


    院中空无一人,早不见了薛昭行的踪迹。


    南星跟在他身边,点点头。


    “可留了什么话?”


    南星摇头,看了眼自家少爷失落的模样,还是道:“听说昨夜就出了城,今日一早便要整装出发了。”


    他想了想,又道:“昨夜还特地调了两名护院过来,如今听风哥差遣。”


    旁的柳常安不在意,一听他今早便要出征,急忙沐浴更衣,想要赶去送上一程。


    南星见他如此,不敢多言,只能照办。


    待柳常安换好了衣装,连早膳也没来得及用,便带着南星和卫风急忙往外去。


    但他刚出院门,就听得一阵劲风直直往他面门方向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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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曲子名是随口胡诌


    *柳宝醉了后弹的就是待君归


    第74章 出征


    “柳云霁!你这个阴毒小人!”


    柳二手中持着一根木棍, 在院门外已经等了许久。


    终于见到柳常安出来,他一股恶气从胆边起,冲上前去, 扬起棍子就要往他头上砸去。


    一旁的卫风抓着柳常安的手将他一把拉开,随即握住那支木棍, 顺手一扭,就将那木棍从柳二手中扭脱,将他甩在一旁。


    柳二摇摇晃晃站稳后, 见到沉冷着脸看着他的卫风, 以及尚未关严的院门间怨恨看着他的锦翠,瞬间明白过来。


    他冷笑地指着柳常安:“好, 好,柳常安, 我说方月怎会突然出现,原来是你们几个东西联合起来干的好事!”


    方家一事,当年他与母亲做得隐秘,能从中得知一二的, 必然是府中之人。


    柳常安瞥了他一眼, 冷冷道:“毕竟是你负她在先, 我不过是替她讨个公道罢了。”


    柳二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卫风举棍一把对准咽喉, 只得咽了口唾沫,又把嘴给闭上。


    柳常安懒得再与他多话,让新来的两名护院将他赶走, 随后未再发一言,匆匆往天街赶去。


    天街两侧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皇帝的轿辇在禁卫与兵士的护送下, 早已过了南城门,往城外誓师去了。


    即便他如今赶去城外,也定然见不到被三军环绕其中的薛。


    他匆忙又赶向城门附近最高的一幢茶楼,到了顶层,视线堪堪越过城墙,看见远处乌央一片的玄甲军队。


    如此距离,他已经看不清晰,只能凭直觉,在其中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想来,他必然身着玄甲、背挎长刀、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他想象着那人仰首挺胸,策马往远方的长河落日而去,空余哒哒马蹄回荡,令人想抓也抓不住。


    这人许了他一场美梦,让他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自己之于他是如此重要。


    可如今这马蹄踏碎了他的美梦,他才知道,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自己之于他,也许只是个匆匆过客。


    而策马出京的薛手里捏着那枚缝了云缂套子的平安符,不停把玩。


    他让书言给安了条绳,系在腕上,平时塞在袖口,闲了便把在手中。


    那云缂料子温软细滑,像极了那家伙脸侧的手感。


    因前世打过这一胜仗,他对此次行军颇为熟悉,也对战果基本胸有成竹。


    只是前世损失巨大,他父亲领兵被困在山坳中,遭遇六月飞雪,将士战马冻死冻伤无数。他父亲也因此落下病根,连年咳嗽不止,最终在战场上吐血而亡。


    因此他一路四处查探,是否有蹊跷之处。


    这一查探,没想到竟得了意外之喜。


    军中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难免会有争执。


    一日修整时,他正四处走动,听见一阵吵闹,见几个兵油子正欺负一个年轻兵丁。


    这在军中是极常见的事,一些底层兵卒会用这种方式拉帮结派。


    只见一个大汉将那年轻兵丁一下绊倒在地,他便站在一旁看热闹。


    倒也不是他冷血无情。


    这种事不能出手相帮,得靠自己挣脸面名声,否则即便逃过了眼下一劫,此后也要遭受白眼,时时被针对。


    那兵丁倒也争气,立刻起身与那大汉缠斗起来。


    这下倒让薛看清了他的面貌竟是个老熟人。


    听说秦铮延为其母守孝,入伍时已二十多岁,较一般底层兵卒要大上不少,有数年过得十分辛苦。


    后来两人因战事相识相交,并肩携手共战数年,直至薛身死,这人还在边关死守,也不知后事如何。


    正如薛所认识的那个矫健的秦铮延,他甫一起身,没几下就将那大汉撂倒在地,气势凌人地等着身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兵油子。


    见他身手利落,那群兵油子也不再自找没趣,喝了几声采,便勾肩搭背地自己走了。


    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身手不错。”


    秦铮延见他衣装不似一般兵卒,向他行了个礼:“过奖。”


    见故人比相识时更加年轻的模样,薛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拱手道:“薛,幸会。”


    秦铮延有一瞬吃惊:“原来是薛将军爱子,早听闻阁下威名,幸会。”


    薛笑笑:“你如今上峰是谁?可有兴趣来我麾下?这次出征,带你立大功!”


    秦铮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疑惑地看着薛。


    他本就是因捍边守疆的豪愿而入伍,至此不过半年,还只不过是个被使唤的小卒,如今竟能有此机会?


    他自然不会拒绝。


    随后,薛上下打点一番,很快就将他收入自己队中。


    之后一路行军自不必说,长留关路途遥远,大军走了月余,才到边关驻地。


    守将早就得了旨意,早早迎接,一切安置完毕后,便开始交接。


    长留关依险峻山势而建,向来易守难攻。


    但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平野,大衍的商人及军队粮草常要往来其上,而胡余常联合关外百族,劫掠商人粮草。


    而且胡余频频叩关,总想借此关隘入侵大衍,因此多年来,投在此处的财力人力物力都令朝廷极为头疼。


    长留关军队对抗胡余一部并非难事,但对方不知从何招来了一支神出鬼没的骑兵,总在酣战之际趁虚而入,打乱我军阵脚。


    吃了几次败仗后,监军自然急忙上奏朝廷,惹得皇帝和朝臣忧虑。


    “末将羞愧,没想到此事竟惊动了薛将军。”


    长留关守将是当年薛老太爷的下属,见了薛青山父子,熟稔间又透着几分赧色。


    “诶,诸位已经做得完备,只是敌军狡诈,陛下担忧边军将士,才派我等前来商讨御敌之事。”


    薛青山在朝中多年,多少也能说些冠冕堂皇之言。


    “有薛将军相助,想来,此战必然万无一失!”


    监军不知多少封奏折才换来援军,见了薛青山,自然喜上眉梢。


    “那支骑兵具体如何?”薛青山只听说过只言片语,不知全貌。


    听他这么一问,帐中数人都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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