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虽然他并非没有吃过,但从小月姐姐手上得来的,格外甜。


    情窦初开的年纪,他跟着那些纨绔子弟们早尝过了风月。


    但每次见到小月姐姐那双写满钟情的眼睛时,就觉得那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来日,他必然是要娶一门贵女,可那人,必然没有这样一双眼睛。


    那是独属于他的眼睛,他想拥她入怀。


    来日待他平步青云、登了高位,养她为外室,抑或纳她为妾,都不会有人再敢阻拦反对。


    少年心事抑制不住,哄着劝着,拥有了那双眼睛。


    至少当时他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母亲怒气冲冲地将他曾与小月姐姐的赠礼都抛至他眼前时,直到看见满目狼藉空无一人的方家时,他才知道,那些想象中的未来都只是水中捞月般的虚影。


    而他只是只倒霉的猴子,尾巴被拴在参天的树上,终这一生,无论苦捞多少遍,都不会拥有那样一双眼睛了。


    第73章 醉酒


    接到这消息时, 薛宁州正被他哥押在柳常安院中听书。


    知道柳二倒了血霉后,他乐得直接跳起来,比中了头榜还兴奋, 急忙蹿出去找人说书宣讲去了。


    薛见他那兴奋劲,也懒得再拦, 毕竟他现在也乐得听不进其他东西,就想看看这人吃瘪的模样。


    只是,对于他和柳常安而言, 高兴之余, 各有心事。


    圣旨已下,薛很快就要随他爹出城, 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


    这一去要多久,谁都说不准。


    快则数月半载, 慢则......此生不复相见。


    薛心中知道此战无碍,但柳常安却不知,因此心中凄凉。


    古来征战,能回者不知几人。


    此前, 征战与边关于他只是纸上的笔墨及他人的谈笑, 如今却是真真体会到了这种不知生死、不知归期的难言忧愁。


    这书自然是讲不下去了。


    他干脆收起书册, 从一旁的桌案上取来一个巴掌大的小陶坛, 又取了两个青瓷小盏。


    坛上封盖取下后, 一阵泛着桂香的酒气扑鼻而来。


    “你要喝酒?”


    薛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将清冽的酒水倒在盏中,又将其中一盏递给自己。


    就凭他这沾杯倒的酒量,这人是哪儿来的胆子, 敢肖想这忘忧汤?


    柳常安见他有些戏谑的目光,面色微赧地点点头:“你马上就要出征,一碗践行酒总是要的。更何况, 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本以为还能等上几日,没想到这元隆帝今日倒是果断。


    幸而他动作快,正巧能赶上。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柳黄色的小锦囊,冲薛递了过去。


    薛接过一看,竟是当初那个云缂香囊的布套子。


    “里头是昨日求来的平安符,那香囊套子......听说我娘曾请高僧开过光,能保平安。”


    柳常安昨日听闻薛要出征,便将他求来的那枚平安符借来,趁夜用那块云缂料子做了个套。


    他如今身无长物,没有什么能相赠的好礼,权当是一片心意,还方便这人时时带在身边,每回看见,多少能想起些自己。


    薛将那符拿在手上摆弄观赏几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果然已是浸满了柔和淡雅的檀香味,仔细嗅闻,还有一丝清甜。


    他笑着将符塞入衣襟,举起杯盏:“没想到云霁还挺心灵手巧。放心吧,我定然平安归来!”


    说罢,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柳常安见状,也举盏一口喝下。


    既说是践行酒,自然要喝尽兴,薛也不好多拦着。


    两人对酌数杯后,柳常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随即起身,从房内将琴搬了出来。


    他坐在案边,将琴放在腿上,轻轻拨弄几下:“我为你奏上一曲吧?你想听什么曲子?”


    薛此前就想找机会听他奏琴,如今得偿所愿,一点也不挑:“你看着弹便是!”


    柳常安弄着弦思考起来。


    他本想弹一曲待君归,但又觉得过于缠绵粘腻,显得矫情,不适合薛昭行。


    于是他抬手,抚了一首从军行。


    弦音嘈嘈错错,铿锵激昂,但又带着些优柔思绪。


    刚柔并济的琴曲让薛听得舒服,撑着脑袋闭着眼,一边喝酒一边听。


    突然,一阵似裂帛声响起,吓得他赶紧抬头看过去。


    柳常安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琴上,划出一阵嘈杂响动,停了一会儿后,随即又抬起,轻柔随意地拨着弦。


    他弹得缓慢,再不复方才的铿锵,大概是换了一首曲子。


    而他面上已经飞了红霞,敛眸不知看向何处,眼中迷蒙泛着水气。


    薛眯着眼,看了他一会:“柳云霁?”


    柳常安听见有人喊他,茫然地往这里看来,手中动作却不停,琴音悠悠扬扬,表情也跟着凄凄婉婉。


    薛一见他那迷茫模样,就知道他定是醉了,乐得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柳常安见面前挡着不知什么东西,有些恼地抬手将其压下,又迷迷蒙蒙地看向薛。


    这人好像刚才喊了自己?


    可是有什么事?


    他想问出口,但嘴却跟不上脑子,张了半天也不知道发没发出声音。


    薛见他难得的呆傻样,心中直发笑,从案上拿了颗糖酥,在他眼前晃荡几下:“柳云霁,想不想吃?”


    柳常安口中残留着酒精的苦辣,此时又正好闻见鼻尖一股甜香,立刻乖巧地点点头,凑过脑袋想要吃。


    薛坏心地一把将糖酥拿开:“那你再喊我声哥哥,我就给你吃,可好?”


    柳常安懵懂地看了看这占便宜的家伙,半天终于分辨清楚他在说什么,灿烂地笑了起来,甜甜地喊了声“昭行哥哥”。


    薛被他这一声喊得心头一颤,指尖捏着的那颗糖酥差点掉了。


    他赶紧捏稳了,言出必行地将那糖酥塞进柳常安的嘴里。


    柳常安沾到那点甜,立刻闭上嘴,开始吮吸。


    然而薛手指还没来得及松开,被他一同含在了嘴里。


    温热即刻包围了手指,令薛脊椎骨顿时酥麻,赶紧抽出手。


    但却抽得过急,一不小心将那糖酥也给勾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柳常安有些疑惑地咂咂嘴。


    怎的到嘴的糖没了?


    薛见他一副委屈的表情,赶紧又捏了块酥糖塞进他口中,只是这回极注意,赶紧撤回了手指。


    柳常安吃到甜头,又开心地笑起来,比那糖酥还甜。


    薛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嚼吧嚼吧,把糖酥给咽了下去。


    正想再给他塞一块,就见他突然整个人一软,就要往下趴,手中的琴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薛赶紧一步跨过桌案,将他捞在怀中。


    再一低头,柳常安已经躺在他臂上,睡得不省人事,正发出极细小的酣眠声。


    这家伙,酒量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醉就要睡。


    薛心下好笑,抱着他进了屋子。


    他将柳常安放在床上,自己闲来无事,便也躺在一边,支着头,看着柳常安恬淡的睡颜。


    这家伙,醉起来倒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满脸灿若桃花,可爱极了。


    如今还散发着浅淡的桂花甜香,衬着那股被酒气浸润的檀香,馥郁芬芳。


    他将鼻尖凑近柳常安的嘴角,细细嗅了一番,鼻尖不小心轻擦过柳常安的脸颊,一片滑腻沁凉。


    怎的喝了酒还这么凉?


    他忍不住,探着鼻尖在柳常安脸颊上轻轻蹭着,想给他蹭热乎,一路便蹭到了他颈间。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好像又该这样。


    酒气上头,薛早也有些飘的脑袋已想不明白,干脆便不想了,窝在柳常安颈间,揽着他体温微低的身体,躺在一边也睡了过去。


    薛这一觉睡到了近日入十分。


    斜阳西沉,将屋中染上一层淡金。


    他一时有些懵,看着身边还在酣睡的柳常安许久,才反应过来今夕何夕。


    揉了揉睡麻了的脸,他悄然起身,推门出去就看见在门边手足无措的南星。


    见他出来,南星往屋内瞥了一眼,硬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脸:“薛、薛公子.......”


    薛看着他的模样,有些莫名,“嗯”了一声,就往院里走去。


    “翠姨,我要出远门,你照顾好柳云霁。”


    他对着正在膳房忙碌的锦翠说完,又转向在一旁烧火的卫风:“别让他一个人出门。”


    卫风看都没有看他,只点了点头。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