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他娘的,上次让你们这两个小贱人给跑了,害老子挨了一顿罚,看你们今天往哪儿跑!”


    为首的那个大汉扭住柳常安的双手,示意其余几人将这主仆二人绑上,并堵了嘴。


    书言一见,赶紧跳下马车,上前抢人。


    他这段时日跟着薛每日练拳扎马步,比以前壮实不少,还真有来有回地打了几招。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腿窝就重重挨了一下,跪在地上,备反剪双手制住。


    那几人将他绑好,顺手拖着一起往桥那一端走去。


    这附近鲜有人迹,只余一辆马车。


    若三人都被带走,自家少爷怕是这辈子都寻不着人了。


    思及此,书言在上了石桥后,便左右观望,趁几个大汉不注意,猛地往最边上那人一撞。


    那人一个趔趄,还没等他站稳反应过来,书言便一个冲力,直接坠进了湖中。


    “怎么回事?!”


    为首那人听见响动,跑过来质问。


    被撞的那名大汉赶忙趴在桥边,想把人捞起来,可水面上只余水波阵阵,撞向桥边石岸,再往回荡漾,早没了人影。


    “不、不清楚,那小子掉水里了!”


    那刷了白粉的鸭公嗓拨开人,跑到桥边四下看了看,急得大叫:


    “还不快捞!把人给我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剩下这两个给我看好了!”


    “我、我不会水……”


    “我、我也不会……”


    那鸭公嗓见大汉们一个个推脱,气得对着面前那人用力捶打了几下,拳头却没有捏紧,翘起了兰花指。


    “一群没用的东西!算了!赶紧先走吧!先把这个姓柳的带回去,若这次再失手,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气得跺了下脚,气冲冲地扭着腰,快步带头走在前面。


    那几个大汉往已经平滑如镜的水面看了看,没再见着什么波澜,拉着柳常安主仆,跟着快步离开。


    而落水的书言沉在水底,轻盈地往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故旧住的地方也有湖,从小就会凫水,一口气能憋得极长。


    待估摸着那几人走远后,他才慢慢贴着石岸浮出水面,观察一阵后,并未发现有人声动静,在岸边找了块较锋利的岸石,磨断了手上的绳索。


    随后他立刻手脚并用爬上岸,往雅集的地方跑去。


    幸而他很快就遇见了往回疾走的少爷,赶忙上前报信。


    薛听他说完,目眦欲裂。


    “那群汉子长得什么模样?为首那人是不是满脸横肉,脸颊往脖颈处有道红疤?”


    他听见一个刷白粉的鸭公嗓和几个壮汉,立刻想到了曾想把柳常安绑走的潇湘馆。


    那个曾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为首大汉,他记得极清楚。


    书言连连点头称是。


    之前还有些模糊的链条终于被彻底连上。


    看来这个潇湘馆,必然与杨锦逸和柳二有关联。


    上一次,这些人应是得了柳二的消息,去城东的山里抓人,而这背后,也许就有杨锦逸的指示。


    只是薛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些混账竟有胆子趁着诗会,以许怀琛的名义算计他,再对柳常安下手。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若不让这些家伙付出代价,他就枉活这第二世!


    他揉了揉书言湿漉漉的头:“小家伙好样的!你帮我个忙,将这杂碎押到雅集,先交给叶境成,将此事告知他。随后让他去寻许怀琛,就说我去潇湘馆要人了!”


    随后,他将手中被掐得只剩半条命的男人交到书言手中,又道:“这事要快!”


    说罢,他飞快寻到留在路边的马车,将车辕卸下,翻身策马,往山阳处的潇湘馆去。


    白日的潇湘馆门庭冷落,别说揽客的小倌,连门房都没有一个。


    薛栓好马,一脚踹开半闭的大门,浑身冷然地迈步走进去。


    刚进门,没走几步,未入正堂就看见一个睡眼惺忪,肩背半裸的小倌。


    那小倌大约是才睡醒,头发披散未修边幅,见了他,面上一喜,将头发一拢,翘着兰花指向他跑来:“这位爷~里边请~您是第一次呃”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薛掐住了脖子。


    “管事的在哪儿。”


    薛眼中透着寒光,盯着他问道。


    那小倌被掐着脖颈,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两眼直往上翻,痛苦地拍着薛铸铁般的手臂。


    薛稍微松了松手指,让他至少能顺上气:“说。”


    那小倌吓得抬手直往里指:“上……上面……”


    薛将他甩在地上:“带路。”


    那小倌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去,还清醒的小厮们见有刺头上门,赶忙报了护院和管事。


    还未等那小倌爬到楼上,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上楼梯,对着薛满脸谄媚:“这位公子,敢问是哪位倌儿没侍侯好,惹您这么生气?我替您好好教训教训!”


    薛撇头看向他:“你是管事?”


    眼前少年看着岁数不大,但却有一种凛冽肃杀之气,被他看一眼,这人就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要往下瘫:“这、小的是……门房,您有什么事,可以同小的说!”


    这门房靠着楼梯栏杆,面上勉强维持着谄媚的笑,眼神却一直往旁边瞟。


    果然,很快便有手持短棒的护院匆匆赶来。


    “快快!把人拿下!”


    那群护院在门房示意下往楼梯上冲,但刚走到薛跟前,还未待最前方那人举起棍棒,便结结实实吃了当胸一脚,往后倒去。


    后头的几人跟着身形不稳,鱼贯倒下楼梯。


    那门房见状,转身想跑,却被薛一脚踹向小腿,跪在阶上。


    紧接着,他脖颈上一紧,后头抵上扶手,咽喉则轧上一只有千斤重般的脚。


    他几乎没法进气,脸涨得通红,赶忙一手拍着薛碾着他的脚,一手指着楼上:“……嘶……上……”


    “带路?”薛松了一丝力气,冷冷问道。


    那门房艰难地点了两下头,终于重获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没待他喘匀,就被人拎着脖子往前一扔。


    “走!”


    那门房赶忙连滚带爬地往上攀,上了二楼,将薛带进了一个雅间。


    这雅间不似堂中俗气,透着股幽兰香,但内里空无一人。


    薛瞪向门房,吓得他赶紧大喊:“来了来了!爹爹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一个衣着素雅的男人推门而入。


    来人长相俊逸出尘,却唇带讥诮、眼带轻佻,姿态端庄间又带着轻浮。


    他迈着莲步行至薛面前,笑道:“你是哪家的英武少年郎,受了哪位佳人怨气,怎的在我潇湘馆大闹起来?”


    薛看向他,冷声道:“你是管事的?”


    他掩唇笑道:“差不多吧,不过他们都喊我阿爹~你可以喊我海棠~”


    薛极厌恶那股子轻浮劲儿,直言道:“我管你是谁。方才有几个大汉绑了一个少年来此,人在哪儿?”


    海棠面露疑惑:“小公子莫不是搞错了?我们可是做正经买卖的,怎么可能绑人呢?”


    薛看着他那一脸无辜模样,咬牙切齿:“别给我装模作样。若再不说,我就把你这里拆个干净!”


    那海棠闻言,似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家伙,年岁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就是!”那门房见管事的来了,也壮了胆子,在一旁哑着嗓子搭腔:“你知道这潇湘馆背后东家是谁吗?!”


    话音刚落,便被海棠冷瞥了一眼,只好讪讪闭嘴。


    薛冷笑:“那你说说,东家是谁?”


    那门房看着海棠脸色,不敢再开口。


    海棠缓步走到几案边,斟了两杯酒,自己拿了一杯,又将另一杯递给薛:“不管东家是谁,总归是惹不起的人。小公子还是掂量掂量,可别捅了马蜂窝呀~”


    薛挥手扫开那杯酒,青玉瓷的杯盏坠地,发出清脆裂响,碎成一地残渣。


    “哼,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连京兆府也得看他脸色吗?”


    碎了一支贵价的杯盏,海棠也不恼,喝了手中那杯酒,道:“先不说是不是得看脸色。小公子想要如何请动京兆府前来?难不成,是亲眼见我潇湘馆的人动手?或是手上有什么证据?若都没有,京兆府凭何上门?”


    “你们强绑平民,他们不想来也得来!若京兆府不来,我便找南城卫,将你们这里一砖一瓦拆开了找!”


    薛青山如今便在南城卫任职,薛随口先将这名头扯出来,想震慑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管事。


    海棠却笑盈盈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小公子,你可真能唬人~南城卫是外城卫,非召不得入城,你如何找他们来拆我这潇湘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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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关于“十万火急”:


    在薛记忆中,“十万火急”这个词,和向来爱装运筹帷幄的许怀琛能挂上钩的,只有一次。


    当年他去边关前,许怀琛迷上了斗蛐蛐,整日里寻一些身强体壮的蛐蛐跟人比赛。


    有一日,他养的“大将军”破笼跑了。


    许怀琛跑来找正立誓扬名沙场、马革裹尸的薛,嘴里喊着“十万火急”。


    薛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豪气干云要为好友两肋插刀。


    最后在他家院子里翻了一晚上草丛。


    离京前,他越想越憋屈,将许怀琛胖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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