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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黄眉猫
    「我像是怕的人吗?」余冉这样说,然后握着遥控器钻进他怀里,看起来还是怕的,脚都搁沙发上来了。「快,被子给我。」


    身上凭空一重——


    纪肖鹤睁开眼,眼前一阵花白,只好再闭上。


    他近二十四个小时没睡,好容易阖了眼,可心浮气躁,睡不稳,连毯子盖身上的动静都能将他惊醒。太阳穴的筋抽抽地跳,耳边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勉强能听见唐助劝他再休息会儿的声音。


    纪肖鹤没有理会,缓过劲来,先看微信。


    置顶的消息停留在昨晚七点三十七分。


    j:在做什么?我在吃饭。三天后就回去了。


    他心口窒闷,沉沉地换了气,往下看。


    李月妮没有发消息来,这意味着人还在抢救,生死结局未定。


    十一个小时。


    佛家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在这个十一小时里心如火灼,身如坠冰,结结实实体悟了。


    直到下了飞机,赶去医院的途中,才收到消息,说人救回来了,已经转入单人icu看护。


    唐助察觉到异样:「老闆?」


    纪肖鹤的眼镜摘了放在膝上,掌心撑着额,看不清表情,半晌,才见他缓缓地摇了头,示意无事。


    病房外只有个捲发女人守着,纪肖鹤认得她,见过照片。


    对方也看见了他,从排椅上站起,沖他点头:「纪总,久仰。我是方一蔓,是余冉的经纪人。」


    没有心思客套,纪肖鹤颔首:「您好。请问他情况如何?」


    「下过一回病危通知,肝脏破裂,血流得太多。」蔓姐用手按着耳垂,继续道,「现在就观察,看情况。」


    「多谢。」


    纪肖鹤走到探视窗前向里望,病床边的帘子半拉着,只能看见呈斜度的床尾,后边立着一位护士,正在做记录。


    蔓姐跟了过来,离他两步远,也望着里面:「我们要求的……怕他这模样被人拍到传去网上。」


    纪肖鹤道:「消息我会压着。」


    见到人,心才算安了,才能分神去想旁的事。


    一个小时后纪肖容到了,同行的还有纪老先生夫妇。


    纪肖鹤立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他们到探视窗前看了会儿。纪肖容把二老安置在排椅上,独自向他走来。


    「真邋遢。」纪肖容点自己的下颌示意他,又道,「头一回见你在外头没形象。」


    纪肖鹤不理,反问:「你们来做什么。」


    「妈打电话问了小唐情况,说是在家里出事的。」


    纪肖鹤道:「我让他去沟通了,还没回来,你们倒是比我先知道。」


    纪肖容放轻声音:「生气呢?」


    纪肖鹤沉默。


    纪肖容继续道:「知道你生气了。这事换我,也会气的。」


    入室行凶,凭纪肖鹤住处的安保,这件事是绝不会发生的,可纪肖鹤出差,纪老先生夫妇镇在家里,余冉不敢回去。


    纪肖鹤看地板上自己的影子:「这事怪不到他们头上。是我的错。」


    「两位正愧疚呢,虽然不说,可我还不懂?」纪肖容安抚地拍他的肩,「我听小唐说你这两天就睡了一个小时,悠着点,又不是年轻人了,知道你心焦,可还是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别一会儿人醒了你反而倒了。」


    「知道。」


    纪肖容被窗外的阳光烤得难受,抬手遮住脸:「我带他们先走了,去公司,帮你镇着。」


    如今这情况,他的确没空去顾全旁的事,只道:「多谢。」


    纪肖容他们前脚刚走,唐助后脚就到了。还是昨天那套衣服,满面青茬,风尘僕僕。


    「目前资料不多,但是凶手已经确定了。」唐助急急地说完这句话,咳了两声,刚刚跑得太急,还没缓过来。


    纪肖鹤的下颌骨绷紧,听他继续道:「是余先生的亲生父亲,余伟强。」


    「人呢。」


    唐助拿出手机,翻了段道路的监控录像给他看。


    「死了,横穿马路,被赶绿灯的车撞了,人在救护车上没的。」


    「警方那边初步判定是有预谋的入室抢劫,在余伟强身上搜到了现金、余先生的手机、银行卡、腕錶……还有戒指。」唐助低声道,「具体的,要等余先生醒了才能继续了解。」


    纪肖鹤垂目盯着手机屏幕,在它将灭的时候,抬手,用拇指按住屏幕。


    「老闆。」唐助忽然明了他的想法,劝道,「其实我不太建议您继续。」


    纪肖鹤不言,强硬地拿过手机,将之后的所有图片和监控视频一一看了。


    唐助沉默,窥他的脸色,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拿到所有资料时唐助就略略扫过,没敢细看,现场照片的大泼血迹浇得他眼晕,还有出事前后的监控录像……


    他一个旁观者都受不了。设身处地,那是剜心的刀。


    纪肖鹤的指尖按在手机侧面关机键上,屏幕熄灭,映出他的脸。


    「去查,余伟强最近在哪里,能查到什么查什么。」


    监控录像里,余伟强跟在回家的居民身后混进小区,他有意识掩护自己的面部,事发前后都走的没有监控的安全通道,录像里只能看见他佝偻的背和瘸拐的走姿。


    他是在余冉登机一个小时后才出现在香和苑。一定是盯了许久,确定他登机返程后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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