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终相见,不相识

3个月前 作者: 燕小陌
    荣四爷看着任宅这座大宅,眉头皱起,脸色也不知是因为有起床气还是想到什么而阴沉得很。


    “不管那姑娘是怎样的人,但指定是有什么大病,要会面,却定这么个鬼气森森的宅院,果然能让那老匹夫吃瘪的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他其实昨日赶在城门关闭前就来到乌京,本想按着地点所在前来的,但天已大黑,也就不急于一时。


    结果不急是对的,不然大晚上的不喝酒睡觉是来鬼宅玩鬼吗,这里明显是个有故事的鬼宅。


    而且,姓任?


    荣四爷心口发闷,总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祥预感,就像事情和他所以为的出现了偏差一样。


    此行不吉!


    荣四爷有些抗拒入内,甚至有种想要逃离的迫切感。


    说走就走。


    荣四爷扭头道:“为师掐指一算,今日不宜见客,这就回客栈。”


    三德有些意外,师父这是在不安吗,好神奇,他竟然在师父身上感受到了不安,这还是他跟随师父多年,头一次看到的。


    “师父?”


    “快走!”荣四爷捏着轮椅扶手,沉声说了一句。


    “来都来了,荣家四爷要去哪?”一记似人声,又有点古怪的声音在墙头上方响起。


    两人抬头看去,见那上面,不知何时趴着一只白猫,不,那不是一般的猫。


    “师父,猫成精了!”三德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将掣,道:“它真漂亮,还会口吐人言,这是不是妖物志记载的猫妖,有九尾的那种?”


    “浑说什么,那是虎崽!”荣四爷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盯着将掣,脸色愈发的凝重,会口吐人言的虎崽,可不是成精那么简单,是已经渡了一层天劫,修行有道了。


    紧闭的门打开了。


    荣四爷攥着酒壶,抿了抿唇,跑不掉了。


    他轻拍了一下扶手,三德推着他走进去,布满苔藓的大门应声而关。


    一入任宅,荣四爷的心脏紧缩,此刻才辰时二刻,今日天不见晴,而是有乌云在天际堆积,似有一场风雨欲来。


    他一改往日的不正经的颓废痞样,神色冷凝,打量着这府邸,眉头越来越紧,但远不及心口处传来的悸动,怎么回事?


    这座府邸看起来荒废已久,称不上断壁残垣,但也破败腐朽,那些梁柱早已被枯藤缠上,藤蔓随风而动,仿若鬼爪张扬着,在微光之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


    一阵风吹来,穿过破败的窗棂和空洞的门户,发出呜咽般的低啸,仿佛有冤魂在哭泣。


    不,此处应该有人超渡过。


    他看不到一个冤魂,虽有怨气残存,但也极淡,只是这府邸荒废太久,没有一丁点鲜活的人气,那空气中就只弥漫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


    最重要的是,此宅明明开阔,却深埋着一股极淡,泌入骨髓的阴冷死寂和怨念。


    荣四爷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指定此处见面,他依言而来,可随着越往府邸深处走,他内心的疑窦变得越来越大,还有难以形容的悸动,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怆与恐惧。


    这个府邸,让他极不舒服,心口闷得慌。


    荣四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随着前方领路的虎崽,来到一处被大火吞噬过的院落,那里静立着一道纤薄的身影,一袭素淡青衣,身形清瘦,正背对他,仿佛与满院的死寂融为一体。


    他呼吸一窒,手指指节握着扶手因用力而变得发白起来。


    他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直到那人转过身来。


    正是阆九川。


    荣四爷在看清阆九川的脸那一瞬,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起身:“杳……”


    啪。


    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脖子却一直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贪婪且带了几分眷恋,但很快的,他就觉得不对。


    不是她,不是杳杳!


    这只是个有几分酷似任杳年轻时的姑娘。


    三德将荣四爷重新扶到轮椅上,好奇地打量着阆九川,定定的看了一会,又看向师父的脸。


    这姑娘长得好奇怪啊。


    她的眉眼明明是别的人,但乍一看,又感觉在她这里看到了师父的影子,可她又完全不像师父,整体的说,是气息,有点相似?


    怎会如此?


    阆九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幽潭,静静地看着荣四爷,无喜无悲,却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内心传来的一点悸动让她微微抿了唇,又忍不住惋惜。


    看到荣四爷眼里涌现的疑窦和不解,她心中微叹,如果前身未死,他是不是会一下子就认出她来?


    荣四爷和她四目对视,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总觉得有一个残酷的答案在呼之欲出,可他抓不住那是什么。


    他按着狂跳不止的胸口,沉声问:“你就是阆九川?”


    他怎么会在此女身上看到年轻时的任杳的影子,一种荒谬又强烈的预感在脑海里生出,脱口而出:“你难道是杳杳的女儿?”


    阆九川眸子半眯,感觉有些不对,他说任杳时,好像没有半点悲怆,只有怀念,而且,他说的是任杳的女儿,他知道她生了孩子?


    不对劲!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荣四爷不知此处是何处么,你口中的任杳,是指这个鬼宅的娇女之一吗?”


    荣四爷一愣,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他前方被焚烧过的院子,莫名的,一种巨大的绝望涌来,心脏像是被剑刃狠狠地捅了进来,痛得他闷哼出声,蜷缩在轮椅上。


    再抬头时,他声音嘶哑,双眼通红地看着阆九川:“你说的什么意思?此处是任杳的家?”


    不对,他刚才看到这是任府,也就是说,这家主人姓任,不是她的家,是她的娘家。


    也不对,她的语气过于奇怪,不像是不认识任杳,而是在判断他口中的人,是否与她所知的是同一人,或是,她在探究!


    荣四爷声音干涩,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你究竟是谁?引我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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