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密道

3个月前 作者: 己午未
    乌以灵指尖猛地攥紧裙角,后腰抵着帐壁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脚边半块碎石滚出去,细微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帐里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随即帐帘被人从里面撩了起来。


    萧砚一身玄色朝服站在灯影里,眉眼沉得像化不开的冷墨。


    他看见站在门外的乌以灵,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喉结滚了三滚。


    “你都听见了?”他声音发哑,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胳膊。


    乌以灵猛地后退一步错开他的手,脸上连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她扯了扯嘴角笑出来,那点笑意比哭还让人看着揪心痛楚。


    “萧大人好盘算,原来我就是你换锦绣前程的筹码对不对?”


    萧砚眉头拧得死紧,上前一步低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巡夜的兵卒提着灯笼往这边走了过来。


    乌以灵别开眼,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涩意,转身往自己帐中走。


    她走得极快,长发扫过腕间,带起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吹得脸疼。


    回到帐子里,她和衣倒在硬板榻上,满脑子都是方才那番对话。


    三年前乌家获罪满门抄斩,是萧砚亲手把她送了边地流徙。


    那时候他说,保她一条命已经是极限,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三年后他千里迢迢追到江南找到她,说当年的事全是隐情。


    她本来已经动了心,半信半疑跟着他回京城认旧案翻案。


    原来哪有什么隐情,不过是她撞进了人家升官的棋局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营里的小吏来请,说萧大人请她用早膳。


    乌以灵推说昨夜受了凉身子不适,让小吏回去回了萧砚。


    没等半个时辰,沈清辞竟然提着食盒来了她暂住的帐子。


    沈清辞是江南沈家的嫡公子,她流徙江南时定下的未婚夫。


    这些年她在江南受了不少苦,全靠沈清辞照拂才站稳脚跟。


    他把食盒放在矮几上,取出几样精致的小点还有熬好的热粥。


    “我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让厨下做了你爱吃的莲蓉粥。”


    乌以灵看着他温和眉眼,心里漫过一点暖意,才勾起了唇角。


    吃过点心,沈清辞才坐下来,指尖捻着白瓷茶盏慢慢开口。


    “昨夜营里的动静我听见了一些,萧砚那边你别往心里去。”


    乌以灵握着茶碗的手一顿,垂着眼轻声道:“我和他早没关系了。”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从袖里摸出一张泛黄纸条。


    “我托人查了三年乌家旧案,你看看这个,或许有用。”


    他把纸条推到她面前,指尖还带着茶水的微凉落在桌面上。


    乌以灵捏着纸条展开,上面只写了“长公主伴读,旧印”六个字。


    她皱起眉头,刚抬头想问沈清辞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兵戈相撞的脆响,紧接着就是震天喊杀声。


    沈清辞立刻起身把乌以灵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营火冲天而起,喊杀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外高喊有逆党劫营。


    帐帘被狂风掀得翻飞,火星飘进来落在帐子角上烧了起来。


    沈清辞拉着乌以灵就往帐后密道走,那是提前挖好的退路。


    刚走两步,帐门被人狠狠撞开,萧砚浑身浴血站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最后落在乌以灵脸上,声音发喘。


    “跟着我走,这里不安全,逆党是冲着你来的。”


    他背上插了一支羽箭,暗赤色的血已经染透了半个后背。


    沈清辞把乌以灵往身后又拉了拉,冷声道:“萧大人不必装好心。”


    “你还是留着命去娶长公主,拿你的锦绣前程要紧。”


    萧砚没理他的冷嘲热讽,目光只黏在乌以灵身上等她选。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到了帐外,羽箭从门口射进来钉在木柱。


    乌以灵看着萧砚背上不断涌出来的血,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咬了咬牙刚要抬步,就听见沈清辞凑在她耳边低声说:


    “以灵,当年告发乌家通敌的告密信,就是萧砚写的。”


    乌以灵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萧砚。


    萧砚脸色一下子白了,刚要开口解释,一支冷箭直奔她心口。


    萧砚想都没想就扑了过来,一把把乌以灵推到沈清辞怀里。


    那支羽箭狠狠射进了萧砚的左肩,他闷哼一声晃了晃没倒。


    外面逆党已经冲了进来,为首的蒙着脸,钢刀直奔乌以灵。


    萧砚拔了背上的羽箭,抽了腰刀迎上去,玄色衣袍浸满血。


    混乱中乌以灵被沈清辞拉着往后门跑,风刮得脸颊生疼。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隔着漫天火光看见萧砚被三人围在中心。


    他挥刀的动作越来越慢,血顺着刀把往下滴,砸在尘土里。


    她刚要开口喊出声,沈清辞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拖着她快步往密道走,密道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石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喊杀声和冲天火光。


    乌以灵一把推开沈清辞的手,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石壁。


    她扶着石壁喘气,眼前反复闪着萧砚浴血的样子心口发闷。


    沈清辞理了理衣袍,看着她温声道:“以灵,我都是为了你。”


    “萧砚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我带你回江南,我们安稳过日子。”


    乌以灵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突然想起刚才那张纸条,想起他三年来无微不至的照拂。


    所有的好,原来从一开始,就带着见不得光的目的对不对?


    她攥着藏在袖里的那半张告密信残稿,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密道里只有壁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幽冷冷的光。


    乌以灵捏着那半张泛黄的告密信,指尖冰凉连声音都发颤。


    “你刚才说告密信是萧砚写的,这残稿是你找给我的对不对?”


    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我也是不想你再被他骗了,乌家的仇我帮你报。”


    乌以灵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脚步慢慢往后退。


    她退到石壁边,突然停下来,盯着沈清辞开口问:


    “你帮我,到底是为了乌家,还是为了乌家藏的那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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