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虚以为蛇，尔虞我诈

    第28章虚以为蛇，尔虞我诈


    此时，顾知秋笑容颇为灿烂。


    橘黄的夕照落在他脸上，熠熠生辉，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刚才杀了人，身上的血腥味才散去不久。


    “顾老弟……”


    “来上工的时候，听人说你回南关来，说是薛大人很是看重你，让你负责调查血手印的案子，要是你抓到真凶，便会被越级提拔为青衣捕头，月银三两！”


    “老哥哥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齐天贵满脸笑容，朝顾知秋走来。


    顾知秋哪怕二世为人，阅人无数，也无法在对方脸上的笑容里瞧出异样的情绪。


    “没那回事！”


    顾知秋忙摇摇头。


    “走吧，齐老哥，趁你巡街前，老弟请你吃一顿好的，喜盈门酒家的黄鱼宴，如何？”


    顾知秋拉着齐天贵往外走去。


    “黄鱼宴啊！”


    “哪怕是我们两人，最少也要八钱银子，兄弟，没这个必要吧？就算为你庆祝，来碗馄饨面就是了！”


    “你我的家境，这黄鱼宴吃不起啊！”


    齐天贵婉拒。


    “没事，我有点事要找老哥帮忙，不请这一顿，当兄弟的过意不去啊，再说，我家娘子也喜欢喜盈门的黄鱼，岳父还在的时候，十天半月的也会吃一顿……”


    “老弟没用啊，岳父走后，娘子也就很久都没吃过了！”


    顾知秋感叹着说道。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齐天贵也就不好再推辞，两人也就并肩往前走去，迈进了距离六扇门南关分舵不远的喜盈门酒楼。


    像顾知秋和齐天贵这样穿着公服的捕快，在一些小商小贩面前就和神灵差不多，吃喝拿要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但是，面对喜盈门这样背后主人是豪强大户的大酒楼，他们便守规矩得多。


    别说白吃白喝，连折扣都没有。


    他们没有资格让喜盈门给出折扣，只有赵山河这样的缁衣捕头，或许才有这个面子。


    二楼雅间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他们只能在大堂角落，两人点了双人份的黄鱼宴，先给了一两银，多退少补，想要先吃后给钱，嗯，他们也没有那个资格。


    “酒就不喝了，兄弟，晚上老哥哥还要巡街呢……”


    齐天贵拒绝了和顾知秋一起喝一杯，顾知秋也没有强求，他自己也不喜欢喝酒，不管前世今生若非必要绝对不会喝酒，或许是他比较理智，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齐老哥，这是借你的银子……”


    顾知秋将一两碎银给了齐天贵。


    “哟，有钱了！”


    “那我就收下了哦！”


    齐天贵没有推辞，将银子揣在怀里。


    “不过，顾老弟，我听说你在四海帮曹大虎那里借了一笔高利贷，是拿梧桐坊的房子做的抵押，你这银子是那笔钱吧？”


    “你若是花了，以后还不上怎么办？”


    齐天贵一脸担心地问道。


    “无妨！”


    顾知秋摆了摆手。


    “其实……”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临近的桌子都没有客人，便压低了声音道：“我岳父留了一些东西下来，实在没钱，可以拿去典当，不过，这是娘子的传家宝，能不用的话最好……”


    “房契抵押的那几十两银，我还得上的，没问题！”


    顾知秋笑着摆摆手。


    既然你想要打探我的底细，我就虚空造牌，此时，姓齐的，你还不知道曹大虎已经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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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银两倒不是他杀了曹大虎之后劫掠的那一批。


    怕那笔银子有暗记，恢复本来面目的顾知秋绝对不会使用，这笔银子还是当初他从四海当铺支取的。


    “老弟，你现在攀上了高枝，若是升职加薪，别忘了老哥哥，到时候把老哥哥调去跟你吧？”


    “我也想抱薛大人这条大腿啊！”


    “又粗又软，不晓得多带劲……”


    齐天贵有些猥琐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哎！”


    顾知秋叹了口气，一脸忧虑。


    “老弟，怎么叹气呢？”


    齐天贵有些不解。


    “齐老哥，这就是我想要拜托你的事情，被薛大人看重，对我这样的小角色来说，是祸不是福啊！”


    “薛大人让我负责血手引的案子，看上去是给我机会，实际上，你也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难查，老哥你消息灵通，肯定知道典狱司发生的事情，那个嫌犯已经死了！”


    “薛大人虽然能力超群，压得典狱司的人鸦雀无言，不敢吱声，但是，她终归不是本地人，终归是要走的啊！”


    “我跟着她，看似会有好处，实际呢？”


    “别人惹不起她，难不成还惹不起我么？”


    “老哥哥，你是知道我的，老弟只想和娘子过日子，有一口粗茶淡饭就没有问题！”


    “这一次，若非薛大人非要在考核的时候淘汰人，我也不会咬着牙借钱去买灵丹来突破啊，岳父的人情关系，用一次就少一次的，人走茶凉，这道理老哥你也知道吧……”


    顾知秋唉声叹气，忧心忡忡。


    “老弟，我也不能说你是杞人忧天……”


    “你的顾虑其实也不无道理……”


    齐天贵也叹了口气，迎合顾知秋。


    “老哥，你在六扇门混了十来年，交游广阔，过得如此优哉游哉，背后肯定也有人吧？”


    顾知秋看了齐天贵一眼，轻声问道。


    “人？”


    “我哪儿有人？”


    “要是有靠山的话，现在赵山河的位置就是我坐了，喜盈门的二楼包厢也可坐得，还能像现在这样？”


    齐天贵声音突然提高，反应有些应激。


    “齐老哥，我的意思是，你若是有什么门路的话，可以介绍给老弟，若非逼不得已，老弟我也不会跟着薛大人，可以改换门庭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薛大人终究还是要走的……”


    顾知秋小声的说道。


    “老哥，我也要自保啊！”


    顾知秋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死不得啊，我一死，我家娘子也活不了！”


    “理解！”


    齐天贵抿了抿嘴。


    “老哥我没有靠山的，不过，这事我会给你留意，若是真有什么渠道能够帮得到你，到时候，老哥肯定会告诉你……”


    齐天贵轻声说道。


    “那就多谢老哥了！”


    顾知秋喜形于色。


    “妈的！”


    “像我们这些小的，只能在大人物面前苟且偷生，只想活下去，这狗屁的世界啊！”


    “心里不痛快，管他的，喝一杯！”


    “小二，上酒！”


    齐天贵拍了拍桌子，朝柜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