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倭国杀机

    第248章倭国杀机


    倭国，东京，皇居。


    正殿之内，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暖意。


    百余盏宫灯，映着满殿的肃穆，也映着一个个跪伏在地的身影，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沉重的脚步声，自殿后传来。


    迪宫天皇，身着大元帅御军服，缓步走入正殿。


    他面无表情，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登上御座，落座，他居高临下地，扫过殿下。


    “臣等，恭迎陛下。“


    众人齐齐俯身，深深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板，动作整齐划一，然后是一片低沉恭敬，如同诵经般的参拜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迪宫微微抬了抬手。


    “平身。“


    众臣这才缓缓直起身，却依旧垂着眼，双手按在膝上，跪坐得笔直。


    这位正值壮年的天皇，性格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奏报。“


    迪宫的声音很平静。


    “嗨。“


    首相高桥一苗，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双手呈上，由内侍接过，转呈御座。


    “陛下，臣奉旨，已会同参谋本部，对此次‘棒子国战役‘，进行了推演与回溯。“


    “最终，臣等确认，“他抬起头，“导致帝国蒙受此次空前损失的，罪魁祸首是镇国公，苏立。“


    “战前，帝国将夏国的镇国公府，视为一家寻常的勋贵府邸，有兵工厂，有一些新式的产业，如此而已。“


    高桥一苗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


    “可经过复盘和情报的收集，我们才惊愕的发现，镇国公府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夏国的工业体系与军工体系。“


    “而更可怕的是……“


    首相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帝国在钢铁冶炼、发动机、无线电、乃至航空母舰等诸多领域的技术储备，经参谋本部比对，有多项，已落在了镇国公府身后。“


    “我们原以为，我们是在同一个腐朽的旧帝国作战。“


    “打到最后才发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被镇国公府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拽进了工业时代的，新国家。“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许多大臣，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向前俯身。


    “陛下。“


    情报机关负责人，黑川朔一，双膝在地板上，微微挪动，出列俯身，额头贴住了冰凉的地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臣，有罪。”


    “此次帝国的判断失误，皆是我情报部门的失职。“


    “是我未能将镇国公府的底细，探查周全。而将其定性为寻常勋贵，将苏立定性为一个纨绔子弟。“


    “正是因为我情报的疏漏，使得大本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使得帝国百万将士，埋骨他乡。“


    黑川朔一的声音，越来越低。


    “此败，罪在臣下。“


    “臣，不敢推诿，请陛下责罚！“


    说完，他将额头，重重地贴在地板上，再不动弹。


    迪宫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静静地，盯着伏在地上的黑川朔一。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要可怕。


    黑川朔一伏在地上，起初还能撑住，片刻之后，冷汗便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一层一层地渗了出来。


    继而，整个上半身，都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震耳欲聋。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按照帝国的规矩，犯下这等滔天大罪的大臣，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该用哪一把刀，在什么时辰，以怎样的方式，剖开自己的腹部，把内脏，奉到天皇的面前。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就在黑川朔一的心理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黑川。“


    迪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嗨。“


    黑川朔一浑身一颤。


    迪宫看着他，“朕要你戴罪立功。望卿，勿再负朕之期许。“


    黑川朔一如蒙大赦，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死死撑住，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臣，黑川朔一，粉身碎骨，必不负陛下！“


    “诸卿。“


    迪宫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众人。


    “可有应对之策？“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军大臣加藤吾，俯身出列。


    这位执掌帝国陆军的重臣，头发已经花白。


    “陛下。“


    加藤吾的声音低沉，


    “臣，以陆军大臣的身份，以帝国军人的荣誉，斗胆直言。“


    “在更新装备之前，帝国陆军暂无力应对夏国。“


    他重重地俯下身。


    “平壤一役，皇军的勇武，不输任何敌人。可皇军的勇气，是用血肉之躯，去撞夏军的钢铁洪流。一个师团填上去，最多三天就没了。臣不能，再拿着帝国的年轻人，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呵。“


    一声冷笑，毫不客气地，从另一侧传来。


    打断他的，是海军大臣松井廉治。


    这位海军大臣，身材微胖，脸颊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他没有正式出列，只是跪坐在原位，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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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藤君，这打输了仗，就说装备不行。“


    松井廉治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陆军的传统，果真一脉相承。将自己的无能，归咎于装备，加藤君，你就不觉得愧对这身军装吗？“


    加藤吾猛地转过头，脸色铁青。


    “松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陛下。“


    松井廉治却不看他，径直俯身面向御座。


    “臣以为，帝国之败，非战之罪，更非天下之罪！“


    “败就败在，有人在陆地上，把帝国的精锐，挥霍一空。败就败在，有人盲目自大！“


    “臣恳请陛下，为海军增加款项，更新建造十艘最新型的航空母舰！“


    “只要新航母到位，臣以性命担保，海军配合海军陆战队，必能重新夺回棒子国，到那时，便让夏国人知道，帝国的炮口究竟.....“


    “八嘎！你这个白痴！“


    加藤吾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了他，须发皆张。


    “十艘航空母舰？！“


    “是谁的舰队，被苏立一个上午全灭在了海里？！“


    “你们那些帝国的骄子，那些用全国百姓的税款，喂出来的战舰，连半天都没撑住，就沉到了海底！现在你还有脸提军费？“


    “你这个陆军马鹿！“


    松井廉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腾地一下直起身反唇相讥。


    “要不是你们陆军，在棒子国一败涂地，帝国也不会面临现在的困难！“


    “蠢材！蠢货！“


    “马鹿！“


    “马鹿野郎！“


    两位重臣，当着天皇的面，在御前会议上，脖子上青筋暴起，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唾沫横飞，几乎要当场扭打起来。


    “闭嘴！“


    一声冷喝，自御座之上传来。


    加藤吾和松井廉治，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们几乎是同时，以额头触地，重重地伏了下去，齐声请罪。


    “臣等，御前失仪！“


    “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迪宫面色如冰，显然，两位重臣的丑态，也激起了这位天皇心头的怒火。


    他没有理会伏地请罪的二人，而是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跪坐在群臣前列、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身影上。


    “内大臣。“


    被点名的，是德川家和。


    这位出身德川旧族、平日里素来低调的内大臣，立刻俯身，恭恭敬敬地叩首。


    “臣在。“


    “方才，你一直没有说话。“迪宫看着他，声音平静，“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嗨！”德川家和缓缓直起身。


    “陛下，自从臣和谈回来之后，这些时日，一直在反复研究所有关于夏国的情报。“


    “臣发现，如今的夏国，看似如日中天，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夏国的主战派和夏国的工业与军工体系，全部系于一个人身上。“


    “那就是，镇国公苏立。“


    殿内，所有人都开始思索起来。


    “陛下，诸位大人。“德川家和环视四周，“夏国的皇帝，是个立宪的虚君，不足为虑。”


    “他们的内阁全力维持国内的力量平衡，开拓不足，守成勉强。而议会及政府中的妥协派，绥靖派，慕洋派又特别多。“


    “那这个国家，为什么还能拧成一股绳，打赢了帝国，顶住了罗刹。“


    “是因为有镇国公苏立。“


    “他能扶持内阁，镇的住了议会，将国内不同的声音全部压下去。“


    “而镇国公府，这看起来庞大无比的工业体系……诸位大人，你们想过没有，这张庞大的网，所有的线头，都攥在谁的手里？“


    德川家和伸出手，在半空中，缓缓攥紧，仿佛攥住了什么。


    “攥在苏立，一个人的手里。“


    “这个人在，这张网，便是一张能勒死帝国的天罗地网。“


    “可这个人，若不在了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又低又冷。


    “一旦苏立，出现任何意外“


    “镇国公府，便会群龙无首，内斗都能将其内元气耗尽。而夏国也会立刻陷入内耗纷争，乱作一团。“


    德川家和自信的说道。


    “只要夏国一乱，棒子国不攻自破！“


    “帝国失去的一切，可尽数取回！“


    高桥一苗的眼睛一亮，他立刻俯身，额头触地。


    “陛下！臣，完全赞同德川君的方略。“


    “以最小的代价，撼动夏国最粗的那根栋梁，这是帝国当下唯一的胜算。“


    伏地的加藤吾，沉默了片刻，也咬牙叩首。


    “陆军，愿为陛下的刀。“


    松井廉治虽然满心不甘，可在这个大方略面前，只得跟着俯身。


    “海军……附议。“


    黑川朔一更是将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


    “罪臣愿担此重任。“


    迪宫坐在御座上，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便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即日起，帝国将以解决镇国公苏立，为第一要务。不惜代价，不择手段，不问过程。“


    “朕只要结果！“


    满殿群臣，将额头，重重地叩在地板上，齐声领旨。


    “臣等，领旨！“


    “必为陛下，除此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