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这薨逝的原因甚是耳熟
3个月前 作者: 花滟滟
第278章这薨逝的原因甚是耳熟
巳时初刻,清音阁暖阁内,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上头支着铜网,烤着几颗饱满的板栗,外壳受热裂开,飘出甜香。
年世兰正在看沈眉庄整理出来的济州水路图,曹琴默坐在一旁剥着栗子,放进攸宁面前的青花小碟里。
攸宁盘腿坐在软垫上,怀里搂着大元宝,一边撸猫一边拿热乎乎的栗子仁往嘴里塞。
门帘挑开,安陵容带着满身寒气走了进来。
“陵容回来了!”沈眉庄搁下笔,笑着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往火盆边带,“快过来烤烤火,昨儿个真是虚惊一场,听闻皇上还赏了你东珠和织锦缎,可见是极满意你制的香。”
曹琴默也凑趣道:“可不是吗,昨夜粘竿处连夜提审那两个狗奴才,动静可不小。安妹妹,你快和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陵容坐下喝了口茶,忙把自己昨日在雍正那儿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曹琴默听罢,不由笑道:“好啊,这回人证物证俱在,景仁宫那位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也要脱一层皮!”
年世兰抬起头,刚要说话,却见安陵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并无半分立功受赏后的喜色。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水路图,敛了笑意,“可是皇上那边还有什么反复?”
安陵容走到软榻前,对着年世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发涩:“娘娘,皇上没有怪罪嫔妾,只是……只是今日一早,皇后娘娘去了一趟御前,把这事儿轻轻巧巧地揭过去了。”
“揭过去了?”年世兰柳眉倒竖,一巴掌拍在炕桌上,“赵德柱兜里揣着内务府旧管事的腰牌,御茶房的小禄子更是景仁宫早年埋下的钉子。这等里应外合算计到御案头上的死罪,她说揭过去就揭过去了?”
“夏刈递上去的折子,皇上心里一清二楚,可是……”
安陵容深吸了一口气,将早间在偏殿隔扇后瞧见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从宜修素服哭诉梦见故人,到献上那卷沾着泪痕与药渍的《药师经》,再到雍正看着经卷失魂落魄、亲口将罪责推到弃奴头上,字字句句,没有半点遗漏。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盆里板栗壳裂开的啪啪声。
沈眉庄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这……这也太荒谬了!那可是买通外商、掉包御前贡品的欺君之罪,就凭一卷故人留下的旧经书,皇上竟连查都不往下查了?”
曹琴默手里的半颗栗子掉在碟子里,滚了两圈。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皇后做了那么多事情,皇上并非心中不知。可哪怕查到了景仁宫门前,皇上最多也只是训斥禁足,从不曾真正动摇过她的中宫之位。”
攸宁停下了撸猫的手,小眉毛拧成了一团。
【大意了!之前光顾着高兴把账本和采买权抢到了手里,忘了宜修手里还有纯元皇后这张免死金牌!】
【在渣爹心里,江山社稷和纯元排最前头,旁人算个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这薨逝的原因甚是耳熟(第2/2页)
【只要宜修不造反,只要她还会打着纯元的旗号哭一哭,哪怕她把后宫的妃嫔都害光了,渣爹为了纯元临终前那句善待妹妹的遗言,为了维持他自己深情不渝的脸面,都会睁只眼闭只眼把事情压下去!】
安陵容抬起头,看着年世兰,眼神里带着后怕。
“娘娘,嫔妾今日在隔扇后头看得真真切切。皇上摸着那卷经书的时候,整个人都魔怔了。皇后娘娘哪怕只是提一提纯元皇后的小字,皇上看着她的眼神都会软下来。咱们往日里总觉得,只要抓住了景仁宫的把柄,总有一日能……可今日嫔妾才明白,只要皇上心里还念着纯元皇后,恐怕皇后娘娘在皇上那儿,就永远有一道免死金牌。”
【安小鸟真是聪明,这不,说到点子上了!】
攸宁听着,不由为安陵容的聪慧叫好。
年世兰靠在软榻的引枕上,微微蹙眉,脑海里闪过入府这十年来的桩桩件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反而让她原本因为近来事事顺心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好,好得很。”
她笑了一声,伸手将旁边的攸宁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女儿软乎乎的发顶。
“陵容,今日幸亏你在御前留了个心眼,把这事儿看明白了带回来。否则咱们还像傻子一样,以为靠着抓她几个把柄,就能借皇上的手废了她呢。”
沈眉庄脸色凝重:“娘娘,若是皇上处处因为纯元皇后偏袒中宫,那咱们日后岂不是更加艰难?她暗地里害咱们十次,只要哭一哭就能过关。咱们若是错了一次,可没有纯元皇后留下的经书去保命。”
“所以咱们才更不能指望皇上的公正。”
年世兰抓紧了攸宁的小手,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个女人,声音低沉有力。
“从今日起,都把指望皇上替咱们做主的心思收起来,他念着他的旧情,咱们挣咱们的银子,攒咱们的势力。”
曹琴默拿帕子轻压了压唇角,低声道:“娘娘说得极是,既然皇上念着旧情,那咱们便不与一个死人争长短。她景仁宫眼下还能靠着旧物脱罪,可死人留下的念想,用一次就薄一分。”
沈眉庄亦微微颔首:“不错。随行伴驾的嚼用、行宫的分例,桩桩件件都握在咱们手里。她既要在皇上面前扮凄苦贤德,咱们索性借着纯元皇后的简素之德,将东路那些额外供奉全裁了去。”
暖阁内几人正商议着,一直垂眸出神的安陵容却忽然蹙了蹙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盏。
她神色有些犹疑,抬眼看向年世兰,低声道:“娘娘,嫔妾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
年世兰颔首:“你说。”
安陵容犹疑道:“嫔妾想问问,纯元皇后当年是为何薨逝的?”
年世兰道:“那时候本宫还未入府,听说,是难产。时辰太久,生下的是个死胎,纯元皇后也……没能活成。”
安陵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可嫔妾怎么隐隐觉得……好像不大对劲,这薨逝的原因,嫔妾觉得甚是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