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何域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3个月前 作者: 肆月六
    第85章何域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圆圆半天没出声。隔了四五秒,她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担心你死在外面没人收尸,我还得花钱买骨灰盒。”


    何域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但那笑没到眼底。


    “我天亮之前到家。”他说。


    “你最好是。”江圆圆的声音又开始往下沉,困意重新爬上来,“冰箱里有你的饭,回来自己热……别弄出声音吵我。”


    何域齐嗯了一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有句话梗着,像一根横刺卡在那里。


    “江圆圆。”


    “又怎么了……”


    “我回去以后……”


    他停了。手机贴着耳朵,指尖发白。


    准备区外面的欢呼声又起来了。铁门缝隙里漏进来的灯光一闪一闪,打在他脸侧。他低着头,绷带散落在脚边,像一条蜕下来的旧皮。


    “我回去想抱着你睡。”


    “你哪天不抱着。”江圆圆嘟囔。


    “不是。”何域齐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想跟你做,真做,不是蹭蹭。”


    “……”电话那头很安静。


    “要进去。”他再次强调。


    三个字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里,滋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


    “何域齐。”江圆圆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冷了三度,“凌晨两点,你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这个?”


    “我知道你的条件。房子、证。我在攒。”何域齐额头抵着墙面,眼睛闭紧,“但我怕来不及。”


    怕来不及。


    他说不出口的是——怕今晚躺在那个笼子里下不来,怕在她答应之前就断了脖子,怕死后她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只要她让他碰了,她就是他的。彻彻底底的。


    生了孩子,就再也走不掉了。


    江圆圆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域齐以为她挂了电话。


    “你喝酒了?”她终于开口。


    “没喝。”


    “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她顿了一下,“何域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直觉也像野兽。


    何域齐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明天再想。现在睡觉。”江圆圆的声音放软了半分,是一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默契,“活干完了赶紧回来。天亮之前到不了,你别进门了,直接睡你店里去。”


    “好。”


    “挂了。”


    “嗯。”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


    何域齐把手机塞回裤兜。他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左手指关节,拉紧,打结。换右手。牙齿咬住绷带尾端撕开,用力勒住腕骨。


    铁门被推开。


    光头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齐哥,该上了。那孙子在台上比划呢,指名要下一个快点上去。”


    何域齐站直身体。他把t恤从头上扯掉,露出一身精干紧实的肌肉。胸口左侧有一道很旧的疤,斜着横过第三根肋骨。


    他拿起拳套,一只一只套上。魔术贴撕开再黏合的声音干脆利落。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光头。”


    “在。”


    “保险买了吗?”


    “买了,咱场子的规矩就是人身保险都买了二十万块,死了就给赔。”


    “如果我下不来……”他偏过头,灯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运动包里有个牛皮纸袋,你给我送到城中村康乐巷十六号三楼。放门口就行。别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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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头李嘴唇哆嗦了一下。


    何域齐没等他回话。抬脚跨出铁门,走进了震耳欲聋的灯光和嘶吼里。


    -


    出租屋黑得像口棺材。


    江圆圆盯着天花板。


    铁架床上方那根裸露的电线在夜风里轻轻晃,投下一小段弧形的影子。窗外远处传来城中村永不消停的狗吠。夏天的蚊子在耳边嗡了一圈又飞远。


    她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暗着,扣在枕头旁边。通话记录最上面停着何域齐的名字,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怕来不及。”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刺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江圆圆咬着下嘴唇,眼睛在黑暗里瞪得很大。她把被子踢到脚踝处,右手隐的灼痛让她无法侧躺,只能平摊着手臂搁在肚子上。


    他语气不对。


    何域齐这个人,占有欲发作的时候会说荤话,那种下流是带着攻击性的——他要标记她、锁住她。但今天不是。今天那句“要进去”,像遗言。


    江圆圆猛地坐起来。


    铁架床吱嘎一声巨响。


    她抓过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两点十九分。


    拨号。


    嘟——嘟——


    响了十二声。无人接听。


    江圆圆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四个字。拇指按下重拨。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播报了两遍。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映出她微收紧的眉心。


    不接电话。


    高速公路修大货车,手机放在车里听不见?有可能。但他十分钟前还在给她打电话,这会儿突然就聋了?


    她看着通讯录列表往下划。


    阿猫。


    她犹豫了三秒。凌晨两点多打给修车店的学徒工,等于把事情闹大。如果何域齐真的只是在修车,明天回来知道她半夜查他岗,又要发疯。


    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


    第二声响完就接了。


    “喂……大、大嫂?”阿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背景安静得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啥事啊这么晚……”


    “阿猫,你老大在店里吗?”


    “啊?”阿猫明显愣了,“店早就关了啊大嫂。老大六点多就走了,今天收工特别早,说是晚上有事……”


    江圆圆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什么事。”


    “没、没说啊。”阿猫声音发虚,像被这个问题烫了舌头,“就说有活儿,让我锁门回家。大嫂,老大没回去吗?”


    “他不是去高速修抛锚的货车了?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货车?”阿猫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带上了困惑,“大嫂,皮卡今天不在店里,被四儿借走搬家了。老大今天骑摩托走的……”


    江圆圆脊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出租屋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闷响。


    他骗她。


    没有货车。没有高速。没有抛锚的大单。


    何域齐今晚不知道去了哪里。凌晨两点给她打电话,说想她,说怕来不及,说想进去。然后电话打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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