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善良牌,她也会打

3个月前 作者: 肆月六
    第82章善良牌,她也会打


    李凤英眼神闪了闪,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对他好就行。他值得人对他好。”


    她没说实话。张婆婆的儿子,是拐卖的惯犯,那伙人有成熟的运输链。听说已经被抓了。


    但下意识地,哪怕小齐再恨她,她也不希望这孩子找到他亲生父母。毕竟好不容易把他养这么大了,亲儿子是聋哑人,以后她跟丈夫养老还得靠小齐。


    就像这次烫伤,没有医保全额自费,已经花了一万多了……她想活,命再贱也想活,想活就只能留住小齐。


    所以她手机里的第一个联系人,永远是“小齐”。关键时候,只有他能救她命。


    江圆圆抽出袖口,拍了拍她干枯的手背,“我知道。”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凤英缩在病床上,瘦小的身躯占不满半张床。她又开始哭了,左手攥着被子角,无声地抹眼泪。


    林苑琴已经走到她床边,弯腰递纸巾,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那个画面——


    温柔的护士俯身照顾脆弱的老人,柔和的日光灯打在浅蓝色手术帽上。


    干净、善良、令人安心。别说何域齐喜欢她,这么纯粹的底色,江圆圆都快要喜欢上她了。


    再想想自己,不仅被何域齐惯得心高气傲,连带着她家三口人都会吸血。这一对比,她又着急着去鞭策那三个人给她养老。


    她掏出手机点开“江家黑奴群”,发送消息,【今天营业额上1500,每人奖励50元现金。营业额不满1000的话,我再给你们仨找个找个日班工作。】


    金宝宝:【妹?不是,我们昨天才卖了605块?今天就要卖到1000了?】


    妈妈爱金宝圆宝:【圆宝啊,要不给妈买张车票回家吧?妈这几天穿签子手手上都是洞眼,要回去看病。】


    爸爸发财啦:【那爸陪你妈回去,女儿啊多买一张车票。】


    金宝宝:【我也回我也回!】


    江圆圆毫不意外。


    圆圆脑袋:【你们还欠齐哥一万多。不想出摊了?换个轻松的工作吧!奇哥今晚带社团去码头火拼,你们带上菜刀和绷带,晚上他过去接你们。】


    一瞬间群里鸦雀无声。


    圆圆脑袋:【干不干?!】


    金宝宝:【挣钱孝敬齐哥。】


    妈妈爱金宝圆宝:【干干干!妈忙着穿签子,肯定会好好挣钱的。】


    金宝宝:【妈,队形!】


    妈妈爱金宝圆宝:【挣钱孝敬齐哥。】


    爸爸发财啦:【挣钱孝敬齐哥。】


    江圆圆收起手机,转身走进走廊,帆布鞋踩在浅绿色地胶上,没有回头。


    李凤英的伤是被人泼的,她选择忍受。江圆圆的伤是自己折腾出来的。她选择利用。


    善良牌,她也会打。而且打得比林苑琴更早,更不会对天命女主展现出敌意。


    哪怕是分手,她也不会给何域齐任何裹自己辣椒面的理由。


    电梯门合上。


    江圆靠在轿厢壁上,手机嗡嗡作响。


    何域齐的消息已经发了三条。


    【hyq:在哪里?汇报一下。】


    【hyq:江圆圆。】


    【hyq:你给我回消息。】


    江圆盯着那三条消息,后脑勺抵住冰凉的电梯壁。


    她刚才有一瞬间忘了。


    何域齐的手机里装着她的gps。


    她去市二院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而他明确说过:不让她来。


    电梯从三楼降到一楼,十二秒。


    江圆圆盯着屏幕上那三条消息,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何域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一体两面。他给她装gps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确认她还在。每一次她偏离“安全范围”,他的不安全感就会膨胀成攻击性。


    但今天她有底气。


    左手单指打字:【在市二院。给你妈送鸡汤,手烫伤了顺便看了急诊。马上回。】


    发送。


    三秒后,对面的状态从“对方正在输入”变成了沉默。


    又过了五秒。


    电话来了。


    江圆圆走出电梯,在门诊大厅的塑料椅上坐下,接通。


    “什么叫手烫伤了?”


    何域齐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带着颤音的克制。他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杂音,应该还在修车店。


    “炖鸡汤的时候砂锅太沉,毛巾打滑了,浇了一手背。”江圆圆语气轻松,“没事,急诊看过了,二度烫伤,包了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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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圆圆。”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我说过什么。”


    “你说不让我去医院。”


    “那你炖鸡汤做什么?”


    “我去给你妈送鸡汤,有什么问题?”江圆圆歪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她住院这么久了,你一周去两次,我一没去过。外面人问起来,说何域齐找了个女朋友,连未来婆婆住院了都不露面。”


    “我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


    “我在乎。”


    江圆圆的声音突然柔下来,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齐哥,我就是想让阿姨知道你有人惦记。你不让我花钱、不让我出力、不让我跑腿,我总得做点什么吧?你怎么总是想把我关起来?那房子转个身都困难!”


    房子,这两个字精准命中。


    何域齐的呼吸骤停了一拍。


    他最怕这个。怕江圆圆觉得他在囚禁她,怕出租屋条件太差她嫌弃,怕自己买不起她要的四房一厅。


    “……我没那个意思。等月底,我有空了先去看看小区房,我们租个好的。”


    声音软了三分。从咬牙切齿变成了欲言又止。


    “不用,不是房子的事。”江圆圆倒打一耙,“我一个人炖了两个半小时的汤,把自己手烫成这样,骑着电动车单手跑二十多分钟给你妈送过来。你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是质问我为什么去。”


    她停顿了一下。


    “何域齐,你让我寒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他可能一拳砸在了什么东西上。然后是粗重的喘息。


    “……伤到哪了。”


    声音哑了。带着投降的意味。


    “右手手背。虎口到中指根,一长条。”江圆圆低头看着自己缠了纱布的手,嘴角弯了弯,“医生说注意防水,这几天不能碰辣的。”


    “你等着。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骑……”


    “江圆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在大厅等我。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真办了你。”


    江圆圆:“……”


    这个泰迪精,总是假借威胁来试探她底线。她一旦松口,他真就做了。


    电话挂断。


    江圆圆靠在塑料椅背上,长呼一口气。


    十三分钟后。


    门诊大厅外,一辆的士车还没停稳,人先跳了下来。


    何域齐穿着沾了半身机油的灰色工装裤,脚上的运动鞋跑过水磨石地面发出闷响。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头上还有刚才戴面罩留下的红印。


    他几步跨到江圆圆面前。


    眼睛先看她的脸。确认没哭、没受别的伤。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她右手那圈纱布上。


    然后,蹲下来。而不是让她把手抬起来。


    一米八几的男人单膝跪在门诊大厅的地上,双手极轻地托起她缠着纱布的右手,像捧着一只受伤的鸟。


    “疼吗。”


    喉咙滚动。眼底的怒意已经全部化成了别的东西。


    江圆圆低头看他。


    这个男人刚才在电话里还咬牙切齿地叫她全名。现在跪在医院地板上,灰头土脸,但手指头却搓洗得干干净净。他总害怕她嫌他脏。


    “有点疼。”她老实说。


    何域齐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纱布的松紧程度。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压了一下,感受跳动。


    绑得太紧了,手指头有点红。


    “我带你回去,换个药再包一次。”


    “医院包的就行……”


    “我来包。”他抬头看她,“我手稳。”


    他站起来,一把将她左手腕扣进掌心,电动车钥匙在另一只手里转了个圈。


    “走。”


    江圆圆跟着他往外走。保温桶已经空了,她拎在左手里,不锈钢壁碰到大腿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电动车旁,何域齐把头盔扣在她脑袋上。搭扣卡好,他顺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上来。右手别碰我,搂腰用左手。”


    江圆圆跨上后座,左臂环住他结实的腰。保温桶卡在两人之间。


    她突然说,“何域齐,我看到林苑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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