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375 三日？两日

    那天裴琰到访时，我将阿姊的话语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他。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神情在明暗交错中显得几分专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


    每说一句，我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微小变化，仿佛那些话如同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了层层涟漪，却未泛出太大波澜。


    待我讲完，他才轻轻点头，似是在消化其中深意，又像是早有所料般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太子妃娘娘说得对。是末将考虑不周。”


    “那……你以后不来了？”我有些着急。


    “来。”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但不能隔一日来一次了。三日一次，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每次来，都要有老夫人在场。”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裴将军，”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守规矩了？”


    “末将一向守规矩。”他说，“只是遇到二小姐的事，偶尔会忘了。”


    我的心跳又乱了。


    这个人，明明是在说规矩的事，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情话？


    “那你记住了，”我说，“三日一次，一个时辰，有祖母在场。”


    “末将记住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璃儿。”


    “嗯？”


    “三日太长了。”他说，“能不能两日？”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日就两日。”


    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很好看。


    “两日。”他说，“末将记住了。”


    他的背影渐渐隐没在影壁之后，步伐较来时显得迟缓了几分，仿佛带着几分不舍与犹豫，像是在刻意拖延这即将远离的瞬间。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方向，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酸的。


    两日。


    从前觉得两日很短，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如今却觉得，两日很长，长到让人等不及。


    等待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漫长。


    父亲母亲的回信迟迟不来，北境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月余。我每日数着日子过，盼着信使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裴琰倒也算守规矩，每隔两日才来一次。并且每次到访，他总是先恭敬地拜见祖母，随后在正堂里稍坐片刻，闲话几句家常。


    他的举止不疾不徐，言语间透着几分从容与得体，倒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祖母很识趣，坐一盏茶的功夫便推说乏了，让青鸢陪她去歇息，把正堂留给我们。


    这话听着像是冠冕堂皇，可实际上，不过是让我们多坐一会儿的借口罢了。


    阿姊的话我还记着，不敢太过。他每次来，我都让青鸢把正堂的门开着，丫鬟们就在廊下候着，人来人往的都看得见。


    裴琰也规矩，从不逾矩，最多是临走时握一握我的手，低声说一句“好好养伤，两日后见”，便转身走了。


    可就是那一下，够我回味两日。


    两日后他再来，我又能回味两日。


    日子就在这期待与回味之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