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狼钻进安全屋!

3个月前 作者: 何七念
    杜刚瞬间慌了,扑跪到律风脚下求饶:“律风你别听他胡说,都是杜彭他胡编乱造,你放过我,我……我把他们每一个人的龌龊秘密都告诉你。”


    说着,他手指向嘴角挂着血,头发乱糟糟的方烨,吼道:“方烨专门为你写了一个死亡笔记,那里面全是怎么害死你的法子,少说有五六十种……”


    “放屁!”方烨听到这话瞬间急了,冲上前阻拦,被大黑脸一枪托砸在脸上。


    杜刚颤着声音继续说:“那时候,许林剀把你骗到荒山的土坑里,你在坑底下没看到,当时许尉溟举起了一块石头想砸开你的头盖骨,是王禄升他妈打来电话叫他们回家吃饭,干扰了他,他才没下手。


    但那次之后,这些人就密谋要杀你。


    方烨的笔记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是许尉溟、方锐博、王禄升和杜彭这几人合力写的,写完他们就想实施。


    我印象最深的,是许尉溟说想把你从山上推下去。


    方锐博说那样没意思,应该点一场山火,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这样就找不出害你的证据。


    律风,你信我,我虽然欺负了你,但我从没想过要杀你。


    还有许林剀,被律母一手养大,你不在家的这些年,他可没少欺负你们家。


    以前,律叔干捞尸的行当。


    自打律爷爷死后,他们老两口每年就靠捕鱼为生。


    但许林剀当上大老板后,便教唆村干部卡你们家渔船年审,有几次还断了你们家水电,律叔报警后这事才了。


    上半年,律叔船坏了,许林剀不让十里八乡任何一家五金店给律叔卖配件。


    还垄断码头,规定所有渔船卸货、交易,都得抽成。


    别人家一斤海鲜抽成两毛的码头管理费,可你们家要两块,渔民拢共才能赚多少钱。


    要不交管理费,许林剀就让乡书记偷偷剪碎你家渔网、把船桨折断,他们有的是手段,就这些烂事脏事,我说三天三夜我都说不完……”


    杜刚情绪激动地猛咳了一嗓子。


    这些人的恶再一次刷新了律风的认知。


    律风感觉大脑响起一阵高频的嗡鸣声,紧接着,胃部痉挛,强烈的呕吐欲涌上喉头,他一脚踢开杜刚,几乎是步伐急促地离开斗兽场,回到主卧套卫,才对着马桶干呕出声。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盘踞在胸腔。


    他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复杂。


    早餐没吃,午饭吃了两口米饭,晚饭滴水未进。


    这会,他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但好恶心啊!


    生理性的恶心让他一遍遍干呕,他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忘言担心地追过来,越界般将手拍抚在律风后背。


    吐不出来,污浊的恶心像是渗进了血液里。


    干呕了许久。


    律风才狼狈地扶着马桶站起,又旁若无人地打开水龙头,一件件扒光自己的衣服,冲洗身上的血迹。


    忘言走到门外,背靠着墙壁,瓷砖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他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眉头越拧越紧,脸色也一片阴沉。


    他不希望看到律风这样。


    他想看到律风发泄出来,哪怕是大哭、大笑、大喊,或者发疯也行,但别将情绪压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洗了整整一个小时,律风才走出浴室。


    忘言想问他要不要继续处理那些杂种,转头,看到了律风那张发白的脸,他面无表情,眼神有些空洞麻木,裹着浴巾,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的粉色头发还滴着水,但他已经安静闭上了眼睛。


    忘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默默地退出房间。


    当晚,忘言将杜刚一点一点慢慢弄死,丢进溶液里。


    让余下的七个杂种眼睁睁看着那具恶心的尸体被融化,他要让这群杂种饱尝恐惧和摧残,再夺走他们的性命。


    后半夜,忘言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推开律风的门,来到床边,想看律风还好吗。


    却听到一阵急促又痛苦的喘息声,这不是正常睡觉的呼吸频率。


    忘言顶着会被骂的风险,打开床头灯。


    只见律风满头大汗,那张白皙的脸染上了一层绯红,红晕从颧骨蔓延到眼尾,又烧到耳根。


    昔日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在此刻不复存在。


    只剩下无尽的脆弱。


    好似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忘言伸手轻拍律风的脸,试图唤醒他,可手刚挨上去,就被烫得本能地一缩。


    忘言心口猛地一咯噔,手背覆上他额头继续试,很烫。


    好端端怎么会发烧?


    忘言想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楼下找江影。


    江影两点多才做完实验,这会刚躺下没一会,睡得鼾声四起,正在做美梦,被一阵暴力的锤门声惊醒。


    他一个翻身坐起,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看向门口的方向,不耐烦地问:“谁啊?”


    没人回应,但敲门声一直在咚咚咚响。


    他一肚子的火,打开灯下床,拽开房门见是哑巴,扬手就要往忘言头上招呼:“你大半夜抽什么邪风?”


    “快去看看律风,他发烧了!”忘言食指轻点着胸牌。


    看到这行字,江影收回手,纳闷道:“这怎么可能?白天不都好好的!”


    虽嘴里在念叨,但已经迈开了脚,回房间拿医药箱。


    忘言紧跟着江影,解释:“他应该是被气到了?”


    “谁气他了?”江影神情困惑。


    “晚上处理了几个杂种。”忘言胸牌上浮起这句话。


    江影眉梢微挑,眼底满是嫌弃,不可思议道:“舵主什么时候这么玻璃心了,处理几个杂种,又不是被杂种处理了,还能给他气到了?”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抱怨着。


    来到律风床边,就瞧见律风的嘴微微张着,呼吸有些艰难。


    江影掀开被子,将体温计放到他腋下。


    这一测,给江影吓了一跳!


    39度。


    赶忙又对律风的身体做了大致全身排查,确认没有外伤,又试着唤醒律风,但他意识模糊,有明显嗜睡的症状。


    “应该是心因性发热,不能用常规的退烧药。”


    江影自言自语地说着,将律风身上的被子全部掀开,只用被角虚虚盖住他肚子,叮嘱忘言:“哑巴,你去准备温水毛巾来,帮他擦拭额头、颈部、还有腋下,我去准备些镇静安神类的药。”


    忘言点头,去卫生间接来一盆温水。


    打湿毛巾,坐在床边替律风擦拭,温毛巾在额头上轻敷了片刻,毛巾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忘言又将毛巾放进水盆里,蘸水后重新拧干,一遍遍敷额头,同时擦拭身体。


    毛巾滑过面颊和汗湿的颈侧。


    擦到锁骨时。


    忘言掀开了他的衣襟,看到了那些错综复杂的白色疤痕印,在律风的日记里有过记录,这是他用钢丝球暴力刷洗身子留下的伤。


    忘言眼眶发热。


    不敢想象,当时的律风会有多疼。


    其实之前。


    忘言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伤,律风的家人发现不了。


    直到今晚,忘言才清楚缘由。


    律风有属于自己的一整层楼,他的爷爷和父亲成为捞尸人都是有逼不得已的理由。


    而捞尸人身上的确会残存尸臭味,可律风没有!


    是因为律风的家人将他保护在安全屋里。


    可没曾想。


    有狼钻进了那间安全屋!


    忘言视线一度模糊。


    这一晚,他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药效起作用的时候,温度能降下去,但没一会又会烧起来。


    无法宣泄的悲伤在律风体内化作看不见的火焰,反反复复折磨着这副身躯。


    这一病,就是整整一周。


    之后的几天,律风几乎没有真正地清醒过。


    直到第八天,他昏沉的意识才渐渐苏醒。


    但整个人都被抽去了精气神,瘦了一大圈,脸色更是泛着病态的苍白。


    他费力睁开眼,白茫茫的光刺进眼底,很疼!


    不是眼睛的刺疼,是胸口,像是有东西压在胸腔,有种沉闷的钝痛感,他以为是有人压在自己身上,眉心不悦地蹙起,可视线看过去,他身上只盖着被子。


    律风想掀开被子,但四肢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劲。


    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始回想。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的时间感已经彻底断裂了。


    这几天,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喂水,耳边有脚步声和低语声,但这些记忆都是不连贯的碎片,他无法完整地拼凑起来。


    缓慢地转过头,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忘言。


    忘言脸上黑眼圈很重,在和他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


    忘言迅速垂下头,继而转过身,端起床边的一盆水走向洗手间。


    房间里站了很多人。


    连门外都是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律风虚弱地出声问,唇角勉力扬起,想扯出一个笑,但他太累了,身体每一个器官都像是背叛了他,有点不听指挥。


    “你要吓死我们吗?”


    后厨沈姨率先开口,语气哽咽沙哑。


    段老头也在抹眼睛。


    律风这才瞧见,大家一个个都表情凝重。


    不仅表情凝重,且都眼下泛着黑青,一看就是熬了很久没休息。


    “好了好了,醒过来就行,舵主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就别哭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时候也不早了,都安心睡个好觉!”江影摆着手招呼,将众人推出去。


    只有忘言留了下来。


    “怎么回事?”律风不解地询问江影。


    江影啧舌,这几天他可是想了一肚子调侃的话,但考虑到不能让律风情绪太激动,还是尽量语调平静道:“你这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哎,被几个杂种气到发烧昏迷了整整一周,咱虽然是年轻人吧,但身体也经不起这样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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