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要不我们结束吧！

    “我会将你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抽离，教你一些自保和抵御恐惧的能力，放心把自己交给我。”祁野眸色坚定。


    祁玥紧抿着唇瓣，神色有些木讷。


    “别不说话！”祁野眉梢微蹙。


    祁玥闷声应：“只要你别丢下我就行。”


    她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祁野深吸了一口，开始正式下命令：“很好，你今晚的任务是在仓库内，沿最外侧墙边跑五十圈，再加100个深蹲，完成任务后可以回家，要完不成，别想踏出这个仓库半步！”


    祁玥目测仓库的面积。


    “不用估量。”祁野盯着腕表上的时间，提醒，“这里大概有六百多平，50圈相当于五公里，现在是九点钟，我希望十点前你能准时结束这一切，别磨蹭！”


    他之所以将位置定在仓库，是因为祁玥总是惊惧交加，而这里挂上锁以后，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祁玥也不敢在这时候提出异议，抬脚跑起来。


    她步子不大，节奏也慢，即使这样，跑了两圈后气息已经明显加快。


    她平时并没有跑步锻炼的习惯，加上今晚没吃饭，以及最近服用药物的缘故，体力非常差。


    到第六圈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呼吸不匀，脚步也开始沉重、拖沓。


    第十八圈，是祁玥强忍的极限！


    她实在撑不住了，双腿像灌铅一样沉重，扶着水泥墙停下，弯腰大口大口喘息。


    微微泛红的脸上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扶墙缓了会儿又继续跑。


    但跑步这种东西，一旦中途停下，身体节奏会被打断，再跑起来会更累。


    她没坚持两圈又跑不动了，大口大口换气，还是觉得喘息困难，于是步子慢了下来，变成缓慢行走。


    祁野却冷冰冰提醒：“慢走不算，加罚三圈，你还差33圈！”


    祁玥胸口剧烈起伏，喉头都带着滞涩的疼，她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再跑33圈她会累死的，思绪刚一走神，脚被裂开的地缝绊了下，身体失衡，踉跄着往前扑去，重重摔倒在地。


    啪一声闷响，摔得仓库都产生了回音！


    疼痛触电般从膝盖传来，手掌也火辣辣地刺痛，她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腿上的伤，而是抬眼望向祁野，这是一种本能寻求安全感的行为。


    卷翘长睫上挂着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一副受了委屈，寻求依赖的模样。


    但祁野并没有给予她想要的关心，他只是冷冷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肃声道：“你已经耗费了37分钟，还没跑完一半！”


    语气冷硬到近乎残忍。


    祁玥撇嘴，内心涌起一股异样的委屈，她眼泪落得更凶了，委屈怏怏抬起手，两个手掌心都被擦破皮，拉起裤腿查看，膝盖也破了皮，有细密的血珠子往外冒。


    很疼，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她坐在地上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祁野始终没上前，也没有催促。


    但为了加压力，他用念力变出一块显示时间的弧形屏，悬挂在头顶正上方的钢梁上，确保祁玥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能清晰地看见时间。


    十点十五分，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祁玥哭完又站了起来，试着往前迈腿，本来腿就酸软得厉害，膝盖的伤更是拉低了配速，这一圈几乎又是慢走。


    祁野沉声告诫：“加罚三圈！”


    祁玥眼眶发酸发胀，已经挤不出眼泪了。


    很累，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呼吸又急又乱，但她还是逼自己坚持。


    一圈又一圈，强撑了十圈，再次扑倒在地！


    太阳穴突突地跳，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上气。


    祁野依旧无动于衷，他双腿交叠坐在黑色皮质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轻揉眉心，像一个冷漠无情的训练官。


    祁玥又缓了五分钟，起来继续跑。


    双腿发软打颤，已经是强弩之末。


    没跑两圈，再次摔倒！


    又再次跑起来！


    思绪混沌似雾。


    直到第四次摔倒！


    擦破皮的掌心撑着粗糙的水泥地，站起来都费劲。


    这时祁野的视线才看过来，那双晦暗深邃的眼眸里，包含了太多情绪，他本想狠下心训练祁玥。


    但刚刚有一瞬间，他恍然大悟般反应了过来，他是在强行改变祁玥的命运轨迹，祁玥其实不用受这些苦，她以往二十三年的生活都是平静、幸福的，而且，她并不是一个追名逐利的人，她愿望很简单，有个安稳的日子，心情不好时能吃点小蛋糕调剂一下生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纯粹的人，自己的出现，却将她拖进万劫不复的苦难深渊。


    祁野垂眸，沉思了许久，从喉咙挤出那句灼痛彼此的话。


    “祁玥，要不我们结束吧！”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祁玥的耳朵里。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一枚手雷在眼前引爆。


    祁玥急促的呼吸瞬间僵住，那双盛满惊恐的眸子，径直朝祁野望过来。


    相隔十几米的距离。


    祁野语气无奈地悲悯道：“你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归根结底是长期受惊吓导致的，我……没有能力查出背后雇主的身份，我也没有把你照顾好，你现在身边最大的威胁是叶靖枭，这件事我会摆平，等我离开后，你的生活就平静了！”


    祁玥嘴唇颤抖着哭出声，但很快她便抹掉眼泪，倔强道：“不就是要跑步吗？我跑就是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她声音里带着火气、怨恨，发自己的火，厌恶自己！


    明明身体累得要死，但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也跑了起来。


    今晚即使累到肺炸了，骨头断了，她也要跑完，她在心里这样警告自己。


    跑到后半程，双腿都失去了知觉，她木头人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迈步、落地的动作。


    豆大的汗珠顺下颌线滚落，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到像旧风箱被拉动。


    跑完56圈，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可弯着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还没有结束，还有一百个深蹲！


    祁野并没有提醒，是祁玥自己在坚持！


    她缓缓往下蹲，胃里的绞痛和身上摔出的伤，每往下蹲一寸，都是在上刑。


    单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每次蹲下，站起，眼前都会阵阵发黑，有随时要晕过去的风险。


    但她还是紧咬牙关，死命坚持。


    “一、二、三……十一！”


    双腿颤抖到再也站不起来，扑跪在地。


    身上的运动衣都被汗水浸透。


    显示屏上的时间，也已经超过十二点。


    歇了片刻，祁玥顽强地再度站起，纤细的腿都在打摆子。


    意识越来越模糊，不能停！


    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在强撑。


    等最后一个做完，她瘫坐在地，气都不想喘了，但还是笑着抬头看祁野：“我做到了！”


    她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累到整张脸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那副强撑的笑容里，明显带了讨好的意味。


    像一只要被扔掉的猫，在拼命贴蹭主人的手，竭力彰显自己的可用之处。


    祁野目光黯淡，什么话都没说！


    祁玥好想扑进他怀里，让他抱自己回家，但她身上太脏，衣服湿透了，还沾满了灰尘，手上更是血和灰尘混杂在一起，于是勉强自己站起，唤祁野：“我们回家吧！”


    祁野打开仓库的锁，直到坐进车里，两人都没再说话。


    祁玥视线小心翼翼，不住偷瞄他。


    关于刚刚的话题两个人谁都没再提及。


    一路无声地回到家。


    祁玥走路都发虚，她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栽跟头，进到浴室。


    热水从头上浇下来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不断闪过祁野说过的话，但药物还在脑子里反应着。


    想了一堆，最后什么都没想明白。


    简单洗漱完，吹头发的时候，她腿软得已经站不住了，便坐在马桶盖上吹。


    热风不停地吹在脑袋上，困意阵阵袭来。


    最终，疲惫强行攻占意识！


    祁野心情无比复杂，这一晚，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跟祁玥分开睡。


    但到底没那样做。


    夜里两点，迟迟不见祁玥回卧室，他有些担心，走到浴室门口唤了声祁玥的名字没回应，便推开浴室门。


    瞧见祁玥坐在马桶盖上，脑袋靠着洗手台睡着了。


    垂落的两个手心泛着淤青，睡裙下的半截膝盖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他用念力将她身上的伤抹除。


    在祁玥第一次摔倒的时候，他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了下，但他知道，他不能给予关心，也不能去扶她，他的手一旦伸过去，她就不可能再坚持下去。


    其实今晚，他觉得祁玥不可能会跑完，但没想到，她凭着一股韧劲，咬牙撑过了全程。


    将祁玥抱上床都没有弄醒她。


    祁玥累到了极点，睡得很实。


    祁野躺在她身边，却是烦闷到大半夜都没睡着。


    次日晌午。


    祁玥翻身时，被一阵钝痛拽醒。


    一种沉甸甸的疼从腿骨缝里钻出来。


    她下意识蜷腿，不料，一动牵扯到了整条腿的神经。


    强烈的酸胀感爆发似的窜上来，像有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大腿和小腿肌肉上。


    疼得她倒抽冷气，闷哼出声。


    整个人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她神情痛苦地弯腰想揉一揉腿，缓解疼痛，可手按上去，只会引发新一轮的剧痛。


    好痛啊！


    她心如死灰地瘫在床上，虽然很疼，但脑子似乎清明了不少。


    她回想起昨晚自己狼狈在仓库里奔跑的画面，想着想着，便猛然转头看向身侧，祁野不在身边，他去哪儿了，他会不会走了？


    恐惧猛然攥紧她的心脏，她一个翻身坐起，动作起伏太大，疼得整具身体都在发抖，却还是掀开被子，费劲挪腿。


    脚在地上踩实的那一瞬间，疼得她栽回到床上，试探了好几次才站起。


    平时的正常行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艰难。


    “祁野，祁野，你在哪儿？”她慌乱地喊出声，试图寻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