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山河永固庆长生！

    第三十四章山河永固庆长生！


    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天上的那条火龙可不会等人。


    巨大的莲花在喷火的推动下越飞越低，越飞越近，带着呼呼啦啦的狂风和呛人的硝烟味儿，从两排宴席之间的甬道上空呼啸而过！


    林澈踩在莲花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刀柄和龙骨，整个身子被风吹得几乎横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气流揭掉了，耳朵里灌满了呼呼的风声和底下人群的惊叫。


    莲花里头的林澈，在这一瞬电光石火之间已然打定了主意，准备趁着莲花落地那一刹那借力腾空而起。


    他这是招死中求活的路子，甭管是滚是爬，起码不至于跟着这玩意一块儿变成馅饼不是？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林澈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莲花瞧着敦实，实则是一个空心货。


    轻不说，还他娘的有弹力！


    他还没来得及蹿起来，那莲花触地的一瞬间就跟皮球似的弹了回去....


    他咬牙攥紧刀柄，两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像坐在一头犯了倔脾气的马背上。


    那莲花在地上三蹦两跳，蹭着石板路面嘎吱嘎吱滑出老远，到末了滑速才渐渐慢了下来。


    此刻林澈当机立断，提气纵身，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一蹿，凌空一个鹞子翻身，靴底结结实实踏在了实地之上，顺带还把那莲花的惯性给卸了个七七八八。


    一身参将袍服翻飞如云，落地的姿态倒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意思。


    火药拆了，莲花落了，人没伤着，自己也从鬼门关门口兜了一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现下最要紧的不是后怕，而是怎么把这个惊掉一地下巴的场面给圆回来。


    看台上月天帝那张脸，林澈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黑的跟锅底一般，就差脑门上写“拖出去斩了“五个大字。


    太后张氏坐在旁边，一双老眼瞪得溜圆，显然还没从这“天上掉莲花“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就连一向稳重的两位皇子也瞠目结舌看向对方，似乎在问；


    “你他娘这是唱那出？”


    月璇玑的惊讶自不必说；


    “自己废物夫君从来而降，落地姿势倒是帅的很，但只怕会牵连公主府，牵连自己...”


    下一秒惊讶的表情变成一抹怨恨！


    朝臣席位里已有不少人眉头紧锁，交头接耳之声嗡嗡嗡响成一片，像蜂窝被人捅了一竹竿。


    至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盯着眼前之人。


    林澈心道，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出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子狼狈劲儿一拍而散，换上从容得体的微笑，抱拳拱手，朗声开口，那声音清越嘹亮，瞬间压住了满场的骚动：


    “坤德厚载，日月同光。”


    “古稀圣寿，鹤算绵长。”


    “母仪天下，恩泽八荒。”


    “今逢诞辰，敬献莲花。”


    “伏惟太后，万寿永昌。”


    “臣五军都督府参将，璇玑驸马林澈，今献上瑞莲一朵，贺词一首，祝仁慈太后！”


    “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


    后八个字他拖了长腔，喊得抑扬顿挫，气壮山河。


    满场静了一瞬。


    然后“啊？“的一声从不知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紧跟着此起彼伏的“啊“和“哦“还有“咦“跟不要钱似的到处乱窜。


    有人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有人仍然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更有人后知后觉地拍起了巴掌。


    嘴里念叨着：


    “原来是个节目！“


    “好节目，好节目！“


    太后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末了她老人家总算回过味来，嘴角抽了抽，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


    最后勉强绷出一个慈祥而不失威严的微笑，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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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月天帝和大皇子，六皇子这三人，此刻脸上的神情堪称一场小型川剧变脸。


    从铁青到惊愕，从惊愕到抽搐，从抽搐到差点没憋住笑！


    三人心知肚明，这大莲花跟刺客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对方的手笔！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莲花上竟然还骑着个人，而林澈三言两语之间愣是把一桩耸人听闻的大案掰成了一个精彩绝伦的贺寿节目。


    而且还他娘的现场编了首祝寿诗，张口就来！


    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


    场圆得堪称鬼斧神工。


    林澈自己当然不知道上头的三位正在拍案叫绝。


    他此刻正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向着前门大街高处遥遥一指。


    这一指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带了上去，大家仰着脖子往房檐挑梁下面瞧，啥也没瞧见，只看见黑黢黢的夜色和灯笼的暖光交融在一起。


    但檐下那些藏在暗影里的人却同时一哆嗦.....


    那是教坊司两百余名姑娘，早就在四层楼檐下就位，每人身上系着新换的绳索，篮子里装满花瓣，原本的计划是等拜寿结束长街烟火燃起之际跳下来表演天外飞仙。


    这会儿林澈忽然给了信号，姑娘们面面相觑，慌了神。


    底下那个穿着参将袍服的年轻人眉眼俊逸，有眼尖的姑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上回给咱们发赏银的那位官爷吗？


    彼时他出手阔绰，每人赏了足足一两银子，可让姑娘们好一番欢喜。


    但真正让她们记住这张脸的，倒不是银子，而是他亲自过问了绳索的质地和承重。


    嘱咐管事的不许用旧绳，每条都要拿新麻搓三股绞紧，每根钩子都得用锤子敲三遍才许往上挂。


    她们这些教坊司的女子，命贱如草，平日里谁管你绳子牢不牢？


    摔了也就摔了，顶多赔副棺材了事。


    偏生这位林大人偏要管，还管得事无巨细。


    这会儿他遥遥一指，姑娘们心头翻涌，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一般迈不动步子。


    可就在这犹豫的当口，最靠外的房檐上，一个窈窕的身影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那姑娘身量纤细，穿一身水红长裙，夜风把她的衣带吹得猎猎飘飞。


    她心里想得简单.....


    管他什么提前不提前，林大人叫跳，那就跳。


    她没想过银钱，没想过后果，脑海里只有那天他蹲在地上亲手扯了扯那根新绳，点点头说了句：


    “这绳子结实，摔不了人时的模样。”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不过是提前跳下去罢了，算得了什么？


    她纵身一跃，水红的身影在灯笼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桃花瓣。


    上头犹豫的姑娘们见了这榜样，浑身的迟疑登时散了。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眨眼之间两百多条身影齐刷刷地从房檐上飞坠而下.....


    长袖翻飞，彩带飘舞，衣袂在夜风中舒卷如云，像天女下了凡尘。


    绳索绷紧的簌簌声细密如雨，姑娘们借着牵引之力稳稳控住身形，另一手探入篮中抓起满把花瓣奋力扬向夜空。


    顷刻之间漫天飞花纷纷扬扬，红的牡丹、粉的桃杏、白的梨花、紫的丁香，各色花瓣在灯火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徐徐飘坠。


    落得看台上诸位大人满头满肩都是，连太后的凤冠上都歇了一片嫣红的海棠。


    与此同时，那两百余道清亮的嗓音齐齐扬起，齐声高唱：


    “紫禁金阙瑞气盈，琼浆玉液贺昇平。”


    “七旬母仪昭日月，八方德泽化雨晴。”


    “瑶池桃熟三千岁，海屋筹添九十春。”


    “祈愿圣心常悦豫，山河永固庆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