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去吧,嬴政
3个月前 作者: 簸箕炊不加辣
第229章去吧,嬴政
陈澜终于转过头。
白无常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根银锁链的末端,链身绷得笔直,每一环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承受着极大的张力。
他身后,黑无常范无咎站在那棵老松树的残桩上,黑袍在翻涌的气浪中猎猎作响,铁链缠在右手腕上,另一头垂落在地面,正在缓慢地变长,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
牛头和马面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一左一右,封住了陈澜所有可能的侧翼路线。
牛头的开山斧扛在肩上,犄角上的铃铛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那张常年带着憨厚表情的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陈澜无法立刻解读的神色。
“果然,你们会阻止我。”陈澜停了下来,看着地府鬼差,面无表情。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十殿阎罗让你们配合我,不是为了阻止嬴政破塔,是为了帮他。”
谢必安沉默了片刻。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
“镇魔塔的封印需要鬼气对冲才能彻底松动。”陈澜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依然清晰,“我带着鬼差上山,你们在外面布阵封锁,表面上是阻止妖魔靠近,实际上是帮嬴政积累鬼气。”
他顿了顿。
“那些正在往龙虎山汇聚的妖魔鬼怪,有多少是你们故意放过来的?”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回答他的是牛头,声音闷闷的,像一块石头滚过地面:“一半。”
陈澜的功德金光微微暗了一下,又迅速亮起。
“为什么?”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波动,“镇魔塔倒了,里面的东西全跑出来,妖气冲天,你们觉得这样对地府有什么好处?”
白无常松开了银锁链。
链身从他手中滑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弧线,但另一头还缠在陈澜的脚踝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陈澜,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陈澜从未见过的东西,愧疚。
“陈巡察,本官知道你现在很生气。”谢必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有些事情,本官不能说,十殿阎罗说过,这些话,只能由他们亲自告诉你。”
陈澜的目光在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四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握着帝王龙章,能感觉到它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镇魔塔那边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崩裂声,塔身的裂纹又拓宽了一指,妖气如潮水般涌出,整座龙虎山的温度都在骤降。
“你们现在要做什么?”陈澜问。
“拦住你。”谢必安的声音很平稳,“等你冷静下来,再跟你解释。”
陈澜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根银锁链,又抬头看了一眼镇魔塔的方向,塔身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道缠在塔身上的金色国运虚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功德金光在体表猛地亮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我不需要冷静。”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但你们也不需要拦我。”
他抬起右手,把那枚帝王龙章举到面前。
暗金色的光芒在功德金光的浸润下缓缓亮起。
“嬴政。”他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想拿回你的国运吗?”
山顶另一侧,嬴政站在碎石堆中,玄鸟黑龙袍的下摆在翻涌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依然空攥着,但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暗金色的余烬正在重新燃烧。
“你想做什么?”他开口了。
陈澜没有回头。
他握着帝王龙章,功德金光从掌心涌入龙章内部,暗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温润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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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国运还在塔里。”陈澜的声音平稳,“去把它拿回来。”
说完,他丢出了手里的传国玉玺。
“帝王龙章!”黑无常见状,冷声一喝,瞬间闪身,想要夺取玉玺。
他比谁都清楚那枚玉玺意味着什么,那是地府布局了两千多年的关键节点,是十殿阎罗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变量,是他们敢让嬴政复苏、敢放妖气入塔、敢赌这一局的底牌。
而现在,那张底牌被陈澜扔出去了。
黑袍在气浪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铁链从他手腕上脱落,在空中展开成一张细密的网,朝那枚正在飞向嬴政的帝王龙章罩去。
速度极快,像是早有准备。
但有人比他更快。
陈澜动了。
他没有追向帝王龙章的方向,而是横切一步,挡在了黑无常和玉玺之间的直线上。
正道剑在他手中翻转,剑身横在身前,功德金光从剑身上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墙。
黑无常的铁链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链环与功德金光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幽蓝色的火花,像有什么东西在两种力量交界处被点燃了。
黑无常被这一击震得微微一顿,铁链在空中收拢又展开,像一条被打断后又重新调整姿态的蛇。
“陈巡察!”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你不能……”
“我能。”陈澜打断他,功德金光从体表全力涌出,正道剑在他手中亮得刺目,“你们既然早就决定了要帮嬴政破塔,那就该想到我会拦你们。”
黑无常没有说话。
铁链在他手中再次展开,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绕过了陈澜的光墙正面,试图从侧面切入。
陈澜没有转身,但剑尖已经划到了侧面,功德金光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弧光,精准地斩在铁链的侧翼。
链环被那道弧光擦过,边缘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黑无常的攻势被这一剑截断,铁链在空中卷曲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白无常动了。
银锁链从他手中甩出,角度刁钻、速度凌厉,直取陈澜的腰际。
与黑无常的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两人一左一右,同时锁死了他的移动路径。
陈澜没有退。
功德金光在他体表炸开一圈光晕,将银锁链震偏了三寸,随即他向右跨出一步,避开了从左侧延伸而来的铁链,反手一剑斩向白无常的方向。
正道剑与银锁链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白无常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了半步,银锁链在空中荡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牛头从侧翼压了上来。
开山斧裹挟着风声,从陈澜的右上方斜劈而下。
力道沉厚,角度刁钻,斧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陈澜侧身避让,斧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去,功德金光在接触点炸开,将那股冲击力卸掉了大半,但他的肩头依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感。
他借势回旋,剑尖在转身的瞬间扫向牛头的胸口。
牛头将斧柄横挡,剑尖与斧柄碰撞,炸开一团金红交织的光芒,他朝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稳。
他身后传来马面的声音,平稳,细长,像是念诵一份早就写好的报告:“陈巡察,你拦不住我们四个。”
陈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之间的缝隙,落在远处那道正在朝镇魔塔方向移动的玄鸟黑龙袍上。
嬴政已经接住了那枚帝王龙章。
他没有回头看陈澜的方向,但脚步顿了一下。
“曾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