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失足而死
3个月前 作者: 豆浆配牛排
第120章失足而死
三阶裂齿狼王的残躯被重型连弩死死钉在冻土上,浓稠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慢慢汇进泥水里。
厚重的城门无声滑开,黑松领的轻骑兵策马而出。
战马踩进血肉泥水里,铁蹄一下下闷闷砸落,溅起发黑的浆液。
骑在最前面的骑士一手控缰,一手平端长矛矛,专门去补那些还在地上抽搐的灰脊魔狼,动作乾净利落,绝不在一具尸体上多浪费半分力气。
更远些的尸堆里,偶尔还有细影狼猛地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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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伤得不轻,动作却快,贴着地面往壕沟边和尸堆缝隙里钻,想借乱逃命。
黑松领的骑士,直接从两侧夹过去,前头一枪逼它转向,后头一骑立刻补刀,狼尸翻进泥水里,只扑腾两下,血就散开了。
确认外围再没有能扑起来的活物后,后面的辅兵才跟上来。
有人弯腰剖开狼尸,撬出源血魔晶,割下还能用的皮毛和骨板,照着标记一车车分开装走。
还有人提着短钩,把那些还没彻底咽气的魔狼统一拖到一旁补刀,免得它们临死前再咬伤人。
观测台上,风刮得人脸发痛。
几位内陆领主站在高台后,视线死死盯着下方,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等着。
等主位上的少年转过身,说出一句讥讽,或者一句胜利后的炫耀。
希恩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双手搭着冰冷城砖,深色大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仿佛城下那些战果,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正因为这样,奥托和哈珀更加连气都不敢喘得太重。
希恩的视界里,几组数值在他们头顶缓缓浮起。
莱恩头顶的色带已彻底转化为极其扎实的深绿,数值稳步攀升。
那是算清后的绝对理智,草鹰领必须绑死在这台战车上。
奥托头顶原本浑浊的灰红双色正在剧烈震荡,并缓慢向顺从的浅绿色偏移。
老狐狸被碾压级的工业暴力震碎了封建傲慢,做出了最现实的低头。
而哈珀的数值跳跃最为剧烈。
极度的恐慌在目睹了神罚般的火力后,直接被轰成了病态的依附心理。
那抹绿色攀升得甚至比莱恩更快,如同溺水者死死攥住了一根浮木。
连埃蒙头顶那层颜色,也比先前更深了一截。
希恩的目光最后往右挪了一点,落在瓦伦头顶,轻轻顿了一下。
一抹代表敌意与抗拒的暗红,突兀地悬浮在那里。
黑松的实力没有把它压下去,反倒让那层红意更沉了。
希恩眼角余光扫过瓦伦的脸,看见他咬紧的后槽牙,以及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眼神。
但希恩只缓缓收回视线,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跟着淡了下去。
「处理。」一条极简的指令通过灵魂锚定,发了出去。
瓦伦硬撑着发软的双腿,靴底死死踩在结着薄霜的城墙边缘。
城墙下满地狼尸,酸血和焦痕混在一起,在他眼底一片一片发黑。
惊惧淬炼出极度恶毒的嫉恨。
——
只要把图纸弄到手,把那批工匠连人带家眷一并掳回铁辉领————再给希恩扣一个异端的罪名。
到时候,这小子的脑袋会挂在铁辉领城门上风乾,黑松领这些东西,也都会归自己所有。
瓦伦猛地转过身,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拔高语调,试图用傲慢的断言敲打对方:「不过是借了地势之利————」
话还没说完,瓦伦的后腰和披风下摆处,骤然传来一股极其阴冷隐秘的推力。
瓦伦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身侧到底掠过了哪道影子,只觉靴底在薄霜与碎石上猛地打滑,天地一下翻了个面。
失重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瓦伦本能地乱抓,指尖只擦过冰冷的石壁,耳边全是风声,披风被扯得猎猎乱拍。
彻底坠入深渊的前一秒,他的视线越过翻滚的披风,正对上高塔边缘希恩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毫无任何波澜。
没有怒意,也没有快意,只是冷冷看着,像在看一件垃圾。
瓦伦在这死寂的注视中如坠冰窟,绝望地醒悟过来。
从头到尾,对方就没打算跟把自己当回事,他连被押上审判席的资格都没有,像一块碍事的垃圾一样,被直接清出去。
「砰「6
塔下传来一声发闷的重响。
声音顺着石壁往上撞了一下,高塔上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哈珀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石板上,奥托双手死死握着银杖,头越埋越低,眼皮都不敢抬。
希恩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高塔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那具已经摔得扭曲变形的尸体。
「铁辉领主瓦伦,受惊失足,坠塔身亡。」
埃蒙站在一旁,眼帘低垂,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看得明白,这不是什么失足,可他心里没有半点要替瓦伦说话的念头。
他在永夜长城长大,也见惯了内陆那些贵族仗着出身,把这里当成消遣的地方。
更何况瓦伦那点心思,刚才几乎写在脸上,这种人迟早要出事。
这位代表总督府的神官微微低头,用公事公办的冷硬声线说道:「立刻命人封存现场记录,通知随行扈从认领遗体。
为防战区出现防务调度真空,铁辉领一切军务丶人口与资源,即刻起暂由战区统筹处全面接管。」
哈珀死死盯着埃蒙,眼里全是发红的血丝。
刚才他还抱着一点荒唐的指望,这位来自总督府的神官会当场变脸,会拔出佩剑,会厉声斥责。
可埃蒙只是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把这件事记成了一场失足。
哈珀心一下沉到底了,这片长夜废土上,根本不存在高悬的教廷铁律。
裁判与刽子手早已在黑暗中达成了肮脏的默契,这位代表泪骑总督的神官,早就与黑松领的领主死死焊接在了一起。
他手脚发软,撑着地面都爬不起来,胸口还在一阵阵发紧。
希恩没有理会地上的几人。
他抬手拢了拢大领口,把迎面灌来的冷风挡开,语气平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塔上风大,诸位初来长夜,站久了容易受寒。
楼下大厅里的红茶应该还没冷,战区统筹的事也还没谈完,先回厅里休息,我稍后就到。」
说完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伊凡也跟着转身。
这名贴身骑士抬起覆着精钢甲片的手,随意弹了弹护臂。
「铮。」
甲片轻轻一震,那声音不大,在死寂的高塔上却格外清楚。
奥托浑身一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从地上撑起来。
那根沾了泥水的纯银拐杖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却连一句话不敢说,只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跟上前面的侍卫,生怕慢上半步,就会沦为这高塔边缘的下一个失足者。
希恩顺着阴冷的石阶走下高塔。
————
重型炮堡里,高温水汽还没散尽,混着火药味,把人熏得眼睛发涩。
六门生铁重炮正在急冷,炮身不时传出一阵细密的「咔咔」轻响。
维克托正拿着裹了石棉的粗布,用力擦一号炮还发烫的尾栓。
老头脸上全是灰,那只独眼却亮得惊人,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
「领主大人。」维克托随手把脏布一丢,抬手指向炮尾,语速极快地汇报:「后半截热积得太厉害,气缸那条导压回路还是不顺。还有刚才那一发反冲太猛,整具炮架往后滑了近半尺,左右射角都给震偏了。」
说完这一串,他又抬手在炮管中段重重敲了一下。
「不过都是小毛病,重要的是流程跑通了!这大铁管子不用再拿整块圣银去熔,只在承压和连接处掺稳定符文,圣银粉一下就省下来了!」
他越说越快,手也跟着在半空里比划。
「炮弹模具也定型了,穿爆弹丶霰裂弹丶祝圣弹,三样外壳口径全一样,工匠们照着模子倒就行,只用往里填不同的料。
还有这套铁木复合炮架,也能拆着做,最后拉到城墙节点现地拼装,铆死就能用。」
说到这里,维克托才喘了口气,自光扫过旁边几个累得坐在地上的辅兵,声音也沉了些。
「可卡手的地方也不少,会符文刻线的熟练工还是太少,还有这批炮组,全是生手,装填和复位全靠蛮力硬拽。」
希恩安静听完,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伸到炮管前段,感受了一下那股灼人的热浪。
「再优化一下,尽快定型吧,就照这一批流程量产。」
希恩收回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沾着泥污的空弹药箱。
「其余弹种先停,量产线只造三样:基础穿爆弹丶碎甲霰裂弹丶祝圣雾降弹。
第一批下线的火炮,全部钉在防区外围最重要的几个换马点和峡谷卡口上。」
「至于符文匠人,天赋这东西急不来,我会从流民和新接管的领地里慢慢筛人。」
维克托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几次又闭上,目光在希恩和那几门炮之间晃,像是还有话憋在喉咙里。
希恩拍了拍他肩上的灰:「维克托,有什么想法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