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红尘烟火发新枝

    中州与南域交界的黑莽林边缘。


    一个披头散发丶衣衫褴褛的老者，正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上。


    他是圣宗的余孽，一个侥幸在七大仙门围剿中活下来的元婴初期魔修。


    他受了重伤，道基濒临崩溃，急需海量的生机来填补。


    此刻，他的脚下，是一座有着三千多口人的凡俗镇子。


    而在他面前的祭坛上，用血色阵纹死死钉着一条浑身黄毛的老狗，作为这方「噬血绝阵」的阵眼。


    这老狗并非寻常畜生。


    它曾数次冲入急流救起落水的村童，又曾在冬夜与入村的恶狼死咬，守了这镇子整整十五载。


    它的身上，甚至沾染着一丝的凡俗功德微光。


    刚才那场席卷天下的九万里紫气，意外为这只带有功德的老狗开启了灵智。


    它那双浑浊的狗眼里，此刻透着人性化的愤怒与绝望，朝着崖下的镇子发出呜咽的哀鸣。


    「三千凡人血食，再加上你这带有功德丶刚开灵智的初灵之血！足够老夫重塑道基了！」


    魔修老者满眼贪婪与疯狂。


    他根本没有去理会刚才回荡在脑海中的那几句所谓「铁律」。


    对于魔修而言，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狞笑着举起手中淬满阴毒的法刃，猛地催动阵法，对准了老狗的心头血狠狠刺下，准备藉此引动崖下的屠镇血祭。


    「噗嗤！」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老狗皮毛丶崖下阵纹将要亮起的万分之一刹那。


    魔修老者的动作，定格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映出了惊恐的画面。


    在他身侧的阴影中，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滴水珠滴落，在崖畔悄无声息地凝聚出一道虚幻的月白身影。


    那是一尊看不清面容的法身，一袭青衫。


    法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半句废话。因为眼前的蝼蚁，同时触犯了「大肆屠戮凡人」与「猎杀功德生灵」两条死律。


    它只是微微抬起手，并拢的双指，对着那名元婴期魔修的眉心，平平淡淡地虚点了一下。


    「太初，归寂。」


    一股大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爆发。


    魔修老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那柄极品法刃寸寸化为飞灰。


    紧接着，他的肉身丶他的元婴丶他那沾满血腥的道基，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


    如同被抹去的一幅沙画，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崖下那座即将运转的屠镇血阵，也瞬间如风化般随风散去。


    那条逃过一劫的黄毛老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


    那尊月白色的法身缓缓低下头，看了老狗一眼。


    虚幻的衣袖微微一拂，地上的血色阵纹瞬间被抹平，顺带着解开了老狗身上的禁锢。


    随后，法身化作一缕清风，重新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狗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


    它通人性地转过身，朝着法身消散的方向，前腿弯曲，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随后夹起尾巴，没入山林，向着崖下的镇子跑去。


    ……


    这一夜，苍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无论是试图血祭凡俗城池的劫修，还是妄图屠戮那些身负功德大妖的仙门残党。


    只要他们跨过了那条「大肆屠戮」与「灭杀功德」的红线，那道虚幻的月白法身便会如影随形般从虚空中跨出。


    大乘一指，言出法随。


    不过半日，修仙界便彻底归寂了。


    所有的侥幸与傲慢，被这无处不在丶冷酷到极点的规则法身，硬生生砸得粉碎。


    ……


    雪霄峰，紫竹轩。


    沈黎缓缓放下手中的功德天书笔，笔尖的玄黄之气渐渐内敛。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石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