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剑意试炼

    第74章剑意试炼


    地底深处的异样共鸣缓缓平息。


    陈凡按住金螭剑，盯着翻卷的灰色迷雾，谨慎的性格让他没有盲目乱动。


    天大的机缘，其背后的陷阱就越致命！


    眼前的十二都天剑阵，散发出的剑压可做不得假。


    他站在阵法边缘，将长剑横在身前，催动第四重“剑心通明”。


    无形的剑识自眉心渗出，小心翼翼地向排成扇形的十二柄残剑蔓延。


    既然石碑写着“需以剑意共鸣”，那大阵必然留有一线生机。


    剑识首先接触到最左侧的第一柄断阔剑。


    触碰的刹那，一股狂暴、斩碎山岳的锋锐之意直扎脑海。


    “咦？这是锋锐剑意？怎么不像老祖记忆中的剑修九重剑意中的一种，难道上古剑修和现在剑修的剑意不同？”


    陈凡没有抵抗，而是引导着四重剑心，散发出同样频率的柔和剑意将其安抚。


    随后，是第二柄、第三柄……


    他的剑识如同游鱼，在残剑构筑的杀意中穿梭。


    第二柄极薄铜锈长剑，蕴含“绵长”剑意；第三柄倒插剑尖，则是“狂暴”剑意；第四柄“冰冷”；第五柄“迅捷”……


    半个时辰后，陈凡额头渗出细汗。


    这十二柄残剑的剑意各不相同，却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每隔数十息，阵法力量就会交替互换。


    但在混乱的交替间隙，有一个极难察觉的微小瞬间，十二柄残剑的剑意会同时偏转，指向迷雾中的某一个点。


    看来那便是唯一的生门了。


    “这阵法每时每刻都在变，站在外面死等没用。想要过去，需要引导才行。”


    需要入阵之人用自身剑意去引动古剑，强行让它们在同一时间全部转向生门。


    想通此节，陈凡冷静下来。


    他收回金螭剑，在残剑前三丈处就地盘坐，长剑横于膝头。


    闭上双眼，四重剑心全面运转。


    他的意识再次探出，化作法力春雨，将十二柄残剑全部包裹进去。


    一日过去。


    陈凡脸色苍白。


    他的剑意与第一柄阔剑交融，隐隐“看”到万年前一名魁梧剑修在战场上怒吼、剑折人亡的悲愤。


    两日过去。


    他的意识来到铜锈薄剑中，感受到了一名女子剑修在孤峰苦练百年、无缘元婴的落寞。


    三日过去。


    豪迈、不甘、绝望、孤僻。


    十二柄残剑，代表着十二位上古大修坐化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陈凡这个筑基修士，此刻却用四重剑心，去承载这十二股宏大意志。


    但他的道心没有动摇，反而在这无数次冲刷下，变得愈发剔透。


    第三日黄昏。


    枯坐的陈凡猛然睁眼，眼底紫金锋芒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陈凡低喝一声，身形闪电般腾空而起。


    金螭剑自发感应，化作一道耀眼的紫金长虹，斩入残剑空隙之中。


    长剑没有去硬撼残剑，而是以诡异的轨迹疯狂穿梭。


    每经过一柄残剑，陈凡的剑心通明便散发出一股同频共鸣。


    第一柄，转！


    第二柄，转！


    紫金长虹如游龙过境。


    每随着长剑掠过，沉寂万年的残剑齐齐亮起微光，意志被强行唤醒，顺着金螭剑的引导缓缓偏转。


    咔嚓——


    黑石地面承受不住统一的恐怖力道，大片龟裂。


    当金螭剑划过最后一枚剑尖残骸的刹那，十二柄上古飞剑齐齐一震，分毫不差地同时指向峡谷深处。


    轰！


    锁死通道的杀意网轰然散开，生门大启！


    一个没有任何剑气波动的安全通道，在迷雾中一闪而逝。


    陈凡身形晃动，施展剑遁，化作残影笔直冲了进去！


    按照他的判断，这个强行引导出的生门维持不了多久。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眼看就要彻底踏入峡谷迷雾。


    然而，就在他即将经过最后一枚没有剑柄的倒插剑尖时，异变陡生！


    那枚本该配合偏转的残缺剑尖最深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丝偏激的阴狠执念！


    上古剑修，亦有心术不正之辈，它察觉到了陈凡这个“外来者”并非同门。


    嗡！


    倒插在地的剑尖剧烈一颤，姿态骤然一偏。


    一道寸许长的残留剑气带着厉啸自地表暴起，犹如毒蛇，直刺陈凡左肩。


    两者距离不过尺许！


    危急关头，陈凡的四重剑心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他来不及转头，身躯在半空中生生横移了半寸。


    可残留剑气太快。


    噗！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剑气擦着护体法力一掠而过，依旧霸道地贯穿了他的左侧肩膀。


    血花绽放！


    陈凡左肩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肩胛骨骼瞬间被剑意绞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咳……”


    陈凡脸色煞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停留，连头也没回。


    一旦在这个时候停下，等剑阵重新闭合，他就会被当场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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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的狠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强忍着骨裂剧痛，催动体内剑意强行压下肆虐的剑气，右脚在地面狠狠一踏，借着反震之力，一头栽进峡谷最深处的浓雾之中。


    轰隆隆——


    身后的阵法边缘，十二柄残剑光芒黯淡，重新恢复了万年不变的死寂。


    迷雾深处，光线幽暗。


    陈凡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顺着石壁滑落，半跪在地上。


    他连连咳嗽，吐出几口混杂着金色剑气的鲜血。


    左肩已被鲜血染红，衣袖碎裂，露出的血洞前后通透，隐隐能看到碎裂的森森白骨。


    一缕阴冷的上古剑意还在顺着经脉向泥丸宫疯狂钻去。


    “啧，这机缘夺宝，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陈凡靠着岩壁，嘴角泛起苦笑。


    他右手单手掐诀，体内好不容易补满的法力化作大网，轰然向伤口围剿过去。


    在四重剑心的内视下，那缕入体的偏激剑意这才被死死压制。


    拉锯战持续了百息，陈凡方才用纯阳法力将伤口四周的剑气封锁。


    伤口流血止住，但左臂短时间内算是暂时废了。


    “这右臂还没好利索，左臂又伤了，难道我适合当一个无臂剑修？”


    陈凡苦中作乐的自嘲道，随后吞下一颗疗伤丹药。


    待气血平复一些后，他用右手撑着粗糙的岩壁，摇晃着站起身。


    抬起头，他第一次用目光穿透重重迷雾，看清了上古剑冢内部的景象。


    下一刻，陈凡直接愣在原地。


    他的双眼蓦然睁大，眼底涌现出的震撼彻底压过了左肩的剧痛。


    前方，迷雾在脚下数丈外开始下沉。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开阔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平原。


    而在漆黑如墨的土地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竟然倒插着无数柄残破不全的飞剑！


    有的飞剑高达数十丈，形同断裂的通天石碑。


    有的成千上万集结在一起，如同一株株自地府生长出来的钢铁树木。


    放眼望去，这片死寂的世界里，汇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透着无尽苍凉的恐怖森林。


    万剑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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