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伤势恶化和清点损失

    第67章伤势恶化和清点损失


    浑身的刺痛，将陈凡从无意识的黑暗中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眼前的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依旧是那个狭小的矿石山洞。


    陈凡撑着左手，想要换个姿势坐起来。


    “嘶……”


    刚一动弹，右臂便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庚金反噬的伤势。


    先前他将庚金之气灌入体内，本就超越了筑基中期的经脉承受极限。


    后来为了自救，他又以飞剑反刺废臂刺激神识，导致伤口流血不止。


    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他整整昏迷了七日。


    七天时间，没有法力压制，伤势已经彻底恶化。


    陈凡拉开破碎的衣袖。


    整条右臂已经肿胀了一圈，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一根根青筋暴起，皮下隐隐可见一缕缕狂暴的金属性灵气在乱窜。


    这些灵气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正在疯狂地侵蚀着残存的血肉。


    他闭上双眼，调动识海中稍微恢复的神识，开始内视全身，全面清点自己如今的状态与资产。


    半个时辰后，陈凡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一次的损失，太惨重了。


    首先是法器。


    跟随他多年的二级上品防御法器金鳞盾，已经彻底报废。


    在地下核心时，为了抵挡血魔宗老怪的真身全力一击，盾面上的龙鳞阵纹尽数崩碎。


    如今躺在储物袋里，只剩下一堆失去了灵性的废铁，绝无修复的可能。


    其次是肉身。


    右臂经脉不仅遭受了庚金之气的反噬，还混合了先前血魂印记灼烧的火毒，双重损伤之下，经脉已经扭曲粘连。


    陈凡用左手捏了捏右臂，毫无知觉。


    “若是找不到续脉类的二级灵药，三个月内，这条手臂无法动用法力。甚至……有永久废掉的风险。”


    没了右臂，他的战力至少打对折！


    接着是灵石。


    陈凡打开储物袋，仔细清点。


    原本丰厚的中品灵石，如今只剩下了区区120块。


    逃亡这一路上，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最后施展金蝉脱壳时，为了瞒过金丹期魔修的神识，一次性就烧掉了三十块中品灵石。


    至于下品灵石，大约还有200多块。


    但在筑基期的消耗面前，这点下品灵石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顶不了大用。


    还有那件最为实用的千面面具。


    这件用于隐匿改换容貌的异宝，在先前的斗法余波中受损严重。


    陈凡尝试着往里输入一缕神识，发现其改换气息的效果足足下降了五成。


    若是想重新恢复，需要寻找到特殊的灵材，并耗费大量灵石去温养修复。


    在一堆坏消息里，唯一完好的，只有那块挂在胸口的龟息玉。


    这块能够彻底隔绝筑基期修士气息的古玉没有受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忽地，陈凡挪动目光，看向横在膝头的那柄金螭剑。


    这是他的本命飞剑，也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


    剑身上，几道细微的蛛网状裂纹依旧存在。


    他感应山洞四周那些金黑色的矿石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性微粒，正自发地朝着剑身汇聚！


    “这是……金螭剑在吸收金矿石……自我修复？”


    剑脊上的螭龙虚影缓慢游动，每闪烁一次，便将一缕微粒吞噬。


    裂纹正在自我修复！


    “按照这个速度，不需要消耗灵石，只需半个月，金螭剑就能恢复八成威能！”


    陈凡神色微松，左手抚摸着剑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深处的一枚白骨令牌上。


    那是老鬼留下的东西。


    老鬼……生死未卜。


    “鬼门断”是鬼修之中最惨烈的拼命禁术，一旦施展，便是燃烧神魂本源，施术者往往九死一生。


    老鬼引爆鬼门，替他阻挡了血河上人片刻。


    陈凡依稀记得，在那漫天血光与鬼气炸裂的瞬间，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本源鬼气，借着爆炸的冲击，也一头扎进了这片迷雾深林的方向。


    但老鬼是否真的留下一缕残魂活了下来，陈凡不敢确定。


    他取出那枚冰冷的白骨令牌，握在左手中，沉默了良久。


    散修之间，多是利益交换，背叛与截杀屡见不鲜。


    他与老鬼本也是互相交易，但老鬼在最后关头，却是拿命替他拼出了一条生路。


    “老鬼……”


    陈凡低语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有些沙哑。


    “玄天剑宗剑无尘，若我能凝聚元婴，必定帮你手刃此人。还有血魔宗的家伙……”


    陈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


    怨天尤人是弱者的行径，在这危险重重的迷雾深林里，他必须尽快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否则随时会死。


    第一，养伤。


    这是重中之重。


    右臂的庚金反噬必须压制住，不求立刻恢复如初，至少要保证伤势不再继续恶化。


    否则一旦遇到危险，他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第二，探索。


    这迷雾深林虽然是云州三大禁地之一，连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但对于目前的陈凡来说，危险往往伴随着大机遇。


    此地与外界隔绝无数年，金属性灵气极其浓郁。


    而且在散修的传闻中，这片林子的核心区域，曾是上古某个剑修宗门的遗迹所在。


    上古剑修遗迹，或许能有治愈他经脉的灵药，甚至可能有更高级的剑道传承。


    第三，提升实力。


    血河上人虽然暂时退去，但一位金丹期魔修的怒火和贪婪绝不会轻易平息。


    只要自己一现身，对方必然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筑基中期，不够。”


    陈凡紧握左拳。


    面对金丹期，筑基中期的修士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必须尽快突破到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大圆满。


    只有到了那个境界，配合金螭剑的攻伐之锐，他才勉强拥有在金丹修士手下逃命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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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陈凡眉头紧锁。


    他修炼的《玄金诀》虽说能修炼到金丹初期，但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之后，陈凡已经深刻感觉到自身功法的薄弱。


    据说，只有中州的一些超级宗门的藏经阁里，基本都收录有剑修的顶级功法。


    其中以剑无尘所在的玄天剑宗为最！


    可中州距离此地数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无数天险与魔道宗门，以他如今的修为此去，九死一生。


    更何况，他现在连迷雾深林都出不去。


    “远景无用，先活下去再说。”


    陈凡斩断思绪，将视线移回现实。


    他单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左手掌心。


    嗡——


    一丝纯净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


    陈凡没有将这股法力送入丹田，而是控制着它，缓缓引导着金螭剑上散发出的微弱庚金之气，朝着自己那条肿胀的右臂经脉涌去。


    他要用本命飞剑的至锐之气，去强行梳理、吞噬右臂经脉中那些狂暴错乱的散乱灵气。


    “唔！”


    当第一缕剑气刺入右臂经脉的刹那，陈凡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无法言喻的剧痛！


    这个过程，就如同刮骨疗毒。


    每一寸经脉的梳理，都像是有一柄铁锉，在狠狠地挫着他的骨头和神经。


    冷汗如雨水般从他的额头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陈凡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狠厉与坚韧。


    散修，没有宗门长辈护持，没有灵丹妙药调理。


    想活，就得熬。


    时间一天天过去。


    狭小的山洞内，除了陈凡压抑的粗重喘息声和飞剑偶尔的嗡鸣，再无其他异动。


    整整三日。


    陈凡枯坐在乱石堆中，一动未动。


    他手中的那块中品灵石已经彻底化为了没有灵气的灰色粉末，顺着指缝沙沙漏落。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陈凡睁开双眼。


    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刮骨疗毒”，效果是显著的。


    他右臂上那层诡异的暗金色已经消退了大半，皮下乱窜的狂暴灵气也被金螭剑尽数收拢。


    虽然整条手臂依旧使不上劲，经脉还是处于扭曲粘连的状态，但至少恶化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只要不强行催动法力灌注右臂，三个月内，这条手臂便不会彻底坏死。


    右臂伤势稳定，体内的法力也恢复了约莫两成。


    陈凡站起身。


    由于多日未曾进食水分，他的嘴唇干裂得布满了血痕。


    修士虽能辟谷，但在重伤虚弱的状态下，肉身对水分的需求反而更加强烈。


    陈凡反手握住金螭剑，缓步走到洞口。


    他掀开遮挡在洞口那层枯死的藤蔓，并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布置在碎石底下的触灵符。


    两枚符箓完好无损，表面的血色符文虽然有些暗淡，但并未触发，说明这三日内并没有妖兽或修士靠近过这座山丘。


    陈凡松了一口气，这才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灰白色。


    上古蚀神瘴如同粘稠的液体，在山陵、古木之间缓缓流淌。


    能见度极低，看出去不足十丈。


    此时正值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由瘴气凝聚而成的奇异露水。


    这些露水挂在洞口那些变异的黑色藤蔓叶片上，折射着微弱的光。


    陈凡身形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山洞外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他取出十数个原本用来装辟谷丹的空玉瓶，开始用左手小心地收集着黑叶上的露水。


    这些由天地灵气与大雾凝聚的露水虽然带有微毒，但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只需用灵力稍加过滤，便是极好的水源。


    一瓶、两瓶……


    就在陈凡将第五个玉瓶装满，准备伸手去够更远处的一片藤蔓时。


    突然。


    被他死死负在背后的金螭剑，毫无征兆地剧烈颤震了起来。


    铮——！！


    一记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渴望与焦躁的剑鸣声，猛地在沉寂的迷雾中炸响。


    剑鸣声之大，惊得四周翻滚的灰白雾气都朝外扩散了数尺。


    陈凡面色一变，左手瞬间化作残影，一反手便握住了金螭剑的剑柄。


    入手处，本命飞剑的剑身烫得惊人，剑脊上那条原本还在缓慢自我修复的螭龙虚影，此刻竟然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剑身上疯狂地游动、咆哮！


    飞剑的灵性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它似乎受到了某种来自极远处的强烈吸引，庞大的剑意自发涌出，带着陈凡的左手，硬生生地指向了迷雾深林的更深处——那是正北的方向。


    陈凡死死压制住飞剑想要脱手飞出的冲动，双眼微眯，顺着剑尖指向的方向看去。


    大雾翻滚。


    正北方的迷雾最深处，在那一片修士眼中的生命禁区里。


    在这一刻，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浩荡、却又极其隐晦的奇异共鸣。


    那声音穿透了重重蚀神瘴，落入陈凡的耳中，不像是妖兽的咆哮，也不像是修士的斗法。


    低沉、古老、威严。


    如同传说中，执掌天地风雷的上古真龙，在无尽的深渊深处，发出了一声跨越时间的沉闷龙吟。


    唳！


    龙吟声起，陈凡膝头的金螭剑，剑鸣之声瞬间高亢到了极致，仿佛是在遥遥地回应着那个神秘的召唤。


    陈凡脸色阴晴不定，死死握住颤动不休的飞剑：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金螭剑？”


    龙吟未落。


    陈凡下方的整座黑石山丘，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四周的迷雾中，一缕缕原本灰白色的蚀神瘴，在这一瞬间，竟诡异地化作了一片代表着兵戈杀伐的惨白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