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寄人篱下

    第34章寄人篱下


    严清许回到摘云岭时，已是傍晚。


    林向芝和林向英刚从学堂回来，远远地就瞧见大门口处，严清许和楚穗从驴车上下来。


    “娘！您回来啦！”


    兄弟俩跑着飞奔过去，看向楚穗不由带着疑惑，上下打量。


    楚穗和林向芝同岁，比他还要大半年。


    见到两个表弟，楚穗主动打招呼：“向芝。”


    林向芝与楚穗见小时候一起玩过，还有些印象，诧异道：“穗穗姐？”


    林向英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林向英出生的时候，当时的楚穗三岁，如今再见，两个孩子都认不出对方来了。


    严清许主动介绍道：“这是你们大姨的女儿楚穗，你们大姨昨天晚上没了，以后楚穗就住在咱们家，老二，你帮忙把她行李那我屋里去。”


    林向芝怔了怔，“大姨没了”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楚穗，她低着头，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林向芝没多问，默默从驴车上拿起那个小小的包裹，放进严清许的屋里。


    林向英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瞧着楚穗的目光只有好奇，对于其他的，全然不在意。


    听着门口的声音，姜秀从后院过来，两只手还沾着泥。


    “娘，楚穗？哎呦，快进来，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刚在后院菜地里拔草，我马上给你们做饭。”


    姜秀说着，还不忘招呼牛二：“牛二哥，你也好久没来串门了，进来一起吃点？”


    牛二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里也一堆活呢，我也得回去了。”


    嘴上说要回去，脚是一点没动，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往严清许身上看。


    严清许一拍脑袋，赶紧数出来十文钱交给牛二。


    “这趟谢谢你了。”


    牛二接过钱，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一句：“严婶儿，别忘了去东山干活的事儿，您答应我了。”


    姜秀匆匆把手洗干净，热情地招呼起楚穗，又问起严清荷。


    严清许叹了口气，如实相告。


    姜秀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灶台一角。


    “那……她以后就一直住在咱家？”


    “嗯。”


    姜秀没再说话，转过身去舀米。


    她的手在米缸里停了一下，舀出来的量比平时少了一些，她犹豫了一瞬，没有再加。


    楚穗一直站在灶房门口，怯生生的，但眼睛一刻没闲着。


    她看见姜秀舀米的手顿了顿，看见她从筐里捡了三个鸡蛋，又放回去一个，只拿了两个出来。


    她急忙垂下头，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


    鸡蛋打散，兑了水，就着切碎的白菜做了一大碗鸡蛋汤，汤里蛋花稀稀拉拉的，姜秀搅了搅，端着出去了。


    “娘，饭做好了。”姜秀唤了一声。


    严清许从屋里出来，到饭桌上一看，瞧见只有一个鸡蛋白菜汤，微微诧异。


    “来，楚穗，吃饭了。”


    尽管只是稀饭和蛋汤，可对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粒米的楚穗来说，无异于人间美味。


    可这样的伙食，却绝不是严清许家正常的样子。


    严清许刚拿起筷子，门口传来林向荣的声音。


    开荒的工作做完了，这两天不需要统计，林向荣却依旧往山上跑，有时候还特意带上他的书过去，也不知道是要做样子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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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瞧见桌边多了个姑娘，仔细一瞧，惊讶出声：“楚穗？”


    楚穗“蹭”地站起来，乖巧地唤了一声：“向荣哥。”


    “你咋来了？”林向荣问。


    严清许打断了他的问题，“先去洗洗手，过来一起吃饭吧。”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加了一张楚穗的椅子，放在姜秀旁边。


    林向荣洗手的时候，姜秀已经说了大姨过世的消息，也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娘要收留楚穗的事儿。


    林向荣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脸色难看。


    他把筷子重重放在碗上，闷声说了句：“又添一张嘴。”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楚穗低着头，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严清许看了林向荣一眼，“吃你的了？”


    感受到严清许眼中的杀气，林向荣哼了哼，没敢说话。


    “吃吧。”


    严清许开口，众人纷纷开始动筷。


    大家各怀心事，再加上今天的饭菜实在简陋，很快就都吃完了。


    饭后，严清许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林向荣：“去把碗洗了，灶台收拾了。”


    林向荣脸一垮：“我累了一天了，我才刚从山上回来。”


    严清许冷哼一声：“装什么呢，你抱着书，又在山上你姑姑屋里睡了一天吧？”


    伪装瞬间被戳破，林向荣狡辩不出一个字。


    “赶紧洗碗去。”严清许催促道。


    话音未落，楚穗已经站起来，端起碗就往灶房走。


    “二姨，我来洗。”


    她动作麻利，洗碗、刷锅、擦灶台，一气呵成。


    洗完了又拿起扫帚扫地，把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向荣愣了愣，随即大摇大摆地就要回屋里继续躺着。


    又听见严清许吩咐道：“今天的柴砍了吗？”


    林向荣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挪着步子，缓慢往柴火堆走。


    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厨房冲出来。


    “我去，砍柴我也会。”


    楚穗开口，到了柴火堆前，拿起斧子便抡了起来。


    是夜。


    林向荣躺在炕上了，翘着腿，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心情极为不错。


    姜秀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还挺高兴？”她闷声说。


    林向荣嘿嘿一笑：“高兴啊，来了个勤快的，以后活不用我干了，咋不高兴？”


    姜秀没搭话，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娘把家里的钱给她，让她管家。


    这些天来，她亲眼看着钱一天比一天少，如今，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娘说还得买种子，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再多养一个楚穗……


    会不会又过回从前的苦日子？


    今天，她瞧着那孩子也是个有心眼的，就知道在娘的面前表现，又是烧火洗碗，又是砍柴，她还是娘的亲外甥女，外甥女总比儿媳妇亲。


    可她也实在是个可怜的，爹娘都没了，爷爷奶奶也只当她是累赘。


    若是娘不把她带回来，她也没地方去了。


    “唉。”


    姜秀长长叹了口气，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