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行水意
    听他罗列出来的条条不满,邢奚厌因受伤导致低弱不少的声音,更加微不可闻。


    “……”


    听过邢奚厌的表态,高听着窗外的沙沙雨声,没有立即表态。


    “……”


    alpha受了伤,身体从刚才开始全靠一口气吊着,现在看到高态度不明的进入沉默状态,不由得轻咳出声。


    他担心听不到对方的应允,就要先撑不住了。


    高被他唤回注意,眼皮轻抬,看着站在前头的高琼瑜:“爸,你们先回去吧。”


    “儿子,你真要答应这个黑心玩意?”


    高琼瑜刚才可没漏听两人的对话,见到自家儿子的动摇,气火蹭蹭冒头。


    高不好直说是为了攻略对象才答应的邢奚厌,索性拿离婚的事挡枪:


    “那个离婚证,对我还挺重要。”


    第八十章 “你答应了我…”


    “儿子,他就是明摆着要套你!”


    高琼瑜对高的一番解释明显不信,更一针见血地戳穿了邢奚厌的险恶企图。


    “我已经想好了。”


    高回道。


    他哪里看不出邢奚厌目的不单纯,但他不能放任主角受被对方虐死。


    邢奚拘禁他的事已经惊动整个帝国,现在再加上高琼瑜皇室的施压,邢奚厌只要没摔坏脑子,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理应不会对他故技重施。


    高琼瑜心知劝不过,也懒得再废口舌,直接摔门离去。


    离开病房前,嘴里还念念叨叨:“这号废了,废了……当年就该直接把那憨子捆床上,多练几个小的……”


    高:……


    “你答应了我……不离开……”


    看着又要离开的身影,alpha怔忡了下。


    备受冷落催生的不安,使他忍着洪流决堤般的生理性疼痛,指尖颤抖着,再度攥住青年裤腿。


    似是害怕破茧的蝴蝶要从手里飞走,抓着裤脚的手紧到几乎用尽全力,甚至隐约传出几声衣料破损的撕裂声。


    声线喑哑含颤,带着明显的紧张,乞求。


    高也是没料到邢奚厌都半死不活了,还有这牛劲拽他裤子,双手慌忙捞住那差点滑到裆下的裤头。


    冷嗤一声,反问:“这就是你说的,不再限制我的自由?让我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守着你?”


    他是答应留下来,不代表他能放下以前的所有,不计前嫌,更不意味着他要无条件的迁就退让。


    “不……不是……”


    觉察青年眼底温度骤然降下,邢奚厌平复下不稳的呼吸,悄然收起外涌的占有欲。


    对他心防太重,他不能操之过急。


    不能再吓到他。


    紧抓着高裤脚的苍白指尖,依依不舍地放宽力度。


    发觉他的主动妥协,高神情微缓。


    他挣开邢奚厌的拉扯,边退开步子,边敷衍回应:“不就是呆两个月,我还用得着反悔?!”


    眼下他还想去做另一件事,实在没功夫跟邢奚厌继续耗。


    快够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幽幽传来气力不足,却不依不饶的追问:


    “你要去什么地方……是要跟谁见面……见面的人都有谁……什么时候回来……几点回来?”


    alpha一改往日的惜字如金,专逮着高不想回答的问题,一个劲地盘问个不停。


    高听得太阳穴青筋突突直冒,差点没失控掰断手里的门把。


    以前还没发现,邢奚厌怎么这么能嗦。


    “今晚还能……”


    眼看alpha还在没完没了,高忍不住截断他话头,压着心里的火气出声:


    “真是够了,有这时间问东问西,还不趁这会儿挂个急救科,顺带再挂个脑科,把你那神经质的毛病好好治治!”


    说完,也不管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一股脑地拉开门板。


    砰的一声,将邢奚厌的声音彻底关在在病房里。


    一番动作下来,跟高琼瑜刚才的举动分毫不差,活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谈完了?!”


    高琼瑜正站在走廊上,看到自家儿子一脸凝重,长叹一声。


    高抹了把脸,拢起脸上未散的气结:“……嗯。”


    “先生,少爷他怎么样了?”


    见到高的出现,周逢鸣目露担忧,走上前问。


    从刚才那几个alpha气势汹汹地进门,之后又满手鲜血地从里边出来的这股阵势,他就隐隐预感他家少爷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高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将邢奚厌当成亲儿子看待的老人,现在听他一问,眼里不由闪过几分心虚。


    邢奚厌是可恨,周逢鸣却不曾亏待过他。


    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纵然他巴不得邢奚厌失血过多不幸身亡,但触及周逢鸣眼里真切流露的关心,他却不敢稍有糊弄。


    “挂个急救科,死不了。”


    “原来是这样,老仆这就联系医生。”


    周逢鸣立即听懂了青年的话外意思,接着安排周围的保镖一块进入病房。


    …


    高没有直接回高家,而是跟高琼瑜去了一趟停尸房。


    房内的腐烂味铺天盖地,呛鼻,难闻,其他几人进到房内的第一时间,纷纷压实口罩边缘。


    高没有反应,旁若无人地靠近那婴儿。


    空气中的味道浓重熏人,对他来说却像是不存在般。


    经过几天的时间,那孩子的躯体已经布上不少尸斑,基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身躯瘦瘦小小,孤零零地躺在半米宽的床铺中间。


    “爸,你说……两个不同发色的父母,会不会生出第三种发色的孩子?”


    高捡起婴儿枕头边上的几根胎毛,迎着微弱黯淡的光线,细细观察。


    那天他只远远看出这孩子的发色有些不一样,现在近距离重新看一遍后,这种差异感更加明显。


    手里的胎毛不是黑色,也不是淡棕色,而是颇为耀眼的砖红。


    “这你得问医生。”高琼瑜不明所以,“当然了,怎么也该跟其中一个父母一样吧。”


    高听他后面补充的那句“其他发色不是没有可能”,心底疑虑更深。


    虽然不排除这孩子可能是个例外,但他还是觉得以他跟邢奚厌的基因,不太可能会出现红头发的孩子。


    这个特征不管放在哪,都有些太明显。


    想到记忆里那个已经迷糊的面孔,他不确定的问:“父亲的头发,也是跟爸一样的黑发吧?!”


    “咳咳,你那死爹就一个金发小卷毛,是他自己染黑的……说什么要配得上我。”


    高琼瑜像被揭了底般,老脸不由一热,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小。


    高满心满眼全是待解谜团,没留意他话里的伤感,接着问:“我们家就没有红头发的……长辈?”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黑发,哪来的红发?!”


    “这样么。”


    高将那几根头发收进口袋,目光晦暗不明,重新落回婴儿身上。


    此前心里埋下的种种疑点,在见到婴儿多出来的一根脚趾那瞬间,猛然喷发。


    高小心握住婴儿的小脚丫,指尖沿着脚趾头跟脚趾缝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确认不下十遍。


    六根脚趾??!


    真的是六根脚趾!!


    见到儿子魔怔似的,念念不停地数着孙子的小脚丫,高琼瑜只当他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心下一软:“儿子……人死不能复生。”


    “走吧……”


    高替那孩子掖好被角,走出停尸房。


    到了休息区。


    高再耐不住心里越来越大的疑团,回头揽上陈沐觉的肩膀,声量压低了问:“陈沐觉,借用下你光脑。”


    “少爷不是也有……?”


    “我之前那个弄丢了。”


    高随口编道。


    陈沐觉摘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给。”


    高一把接过:“谢了。”


    以免被高琼瑜数怼一通,他特地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拐角,没有当着二人的面联系贺临秋。


    “呦,邢奚厌那家伙让你用光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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