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行水意
    他揩下脸颊上的湿黏,一一舔入口中。


    接着夹紧指缝间融化了一小圈的冰块,落向男人的目光愈发森然,晦暗,掺着噬骨入心的怒。


    没想到,他的情敌猎杀名单里,有一天还会多出一个废人物种。


    他眼睫微垂,遮过眼中纷杂乱流,唇角扯出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没关系,我会让学长知道……是想跟狗,还是想跟我。”


    高怔忡一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本能感知,使他如炸毛的刺猬般,瞬间竖满抵御外力入侵的刺:“你他妈根本就是个疯子!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他调起周身力气,手脚并用,使劲挣开身上桎梏。


    邢奚厌平静接下男人的言语攻击,将固在对方身上的力道压得更牢更紧:“嗯,既然知道我会做什么,倒不如先省点力。要么就乖乖向我这个做丈夫的……低头认错。”


    “认个勾石!!”


    高负隅顽抗,拒不认错。


    “学长这张嘴惯会逞强……”


    alpha执着冰块压过男人嘴唇,摩挲的力道逐渐加重,将那唇瓣跟下巴周围润上一层湿淋淋的同时,也将那殷红的唇色冻得愈发红肿糜艳。


    高甩开脸,抱着两败俱伤的决绝,咧嘴挑衅:“那你真他妈想错了……换个人,我没准……更听话。”


    “……”


    闻言,alpha脸上冷意倏而降至冰点,用夹着冰块的手,一把扯下男人腰间衣料。


    本就系得不牢靠的蓝白条纹裤,经对方这么一扯,哗地一下,便畅通无阻地滑到高膝盖,松松垮垮地卡在腿弯处。


    “!!!”


    高瞳孔倏地一缩。


    第四十八章 服软


    好冷!!!


    一时间,前所未有的寒意,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的理智冲垮冲塌。


    受外物攻陷的意识,使他仿佛成了一具牵线木偶,无意识顺着那顽劣的牵引,脑袋无意识地摆动着。


    即便那冰块的外层温度,经过他的唇舌加温,软化了不少。


    却依旧没能真正将那层彻骨寒意真正剥离,稍一贴上,冷意便如附骨之蛆。


    短短几秒,竟让他分不清那不断深潜的冷,是冷还是痛。


    直将他冻到怀疑人生。


    脑子里只剩下那冰块的形状跟针扎般刺透骨髓的冷。


    男人神情痛苦,失神地哆嗦着:“好冷……”


    他想挣扎逃离,那条伤势尚未痊愈,无法行动自如的腿,却成了限制他逃离的最大阻碍。


    alpha目光不离男人的眉眼,说话间,冰块缓缓送进几分。


    霎时间,宛若置身冰天雪地的寒冷,从沦陷区疯狂涌入四肢百骸,将男人身上热度节节逼退。


    原本尚有几分血色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被那惨白中透着青灰的寒意覆没。


    几分钟前丰盈殷红的嘴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被不正常的青紫裹挟。


    高畅咬牙,竭力抵制那突击猛进的冷,清朗声线夹着难以自抑的颤意:“快把它……拿掉……”


    他好冷。


    真他妈冷。


    视线触及男人惨淡的脸颊,alpha顿了下,语气莫测:“让我拿开可以,只是在这之前,学长是不是该说下实话?”


    高声音迟滞,受寒气挟持的理智,早已无法正常分辨出alpha话里的潜台词:“……说什么?”


    邢奚厌:“学长现在,可是还没死心,还想着逃离?”


    高一僵,匀了会儿失序的喘息,面带讽刺地反问:“嗬,就你这么对我,你说……我逃不逃?”


    邢奚厌静默不语,与此同时,冰块募地陷得更深。


    “焯你妈……”


    突然的袭击,将高刺激得身躯猛地一弹,眉头紧紧皱起。


    “我要听你亲口说。”


    alpha眸色发冷,按着男人的手抓得极紧,语气里掺着似有似有的压迫。


    一时间,病房内传出比起彼伏的鸣咽。


    几近逼人瘫痪的冷,跟濒临死亡的痛意愈演愈烈,将高的求生欲推到最高峰。


    使他再支撑不住,神志不清地选择了服软。


    只是他的服软,没能换来邢奚厌的停手,对方最后甚至以他身上太冷要升升温为由,将他强行拽入冰火交替,冷热并进,地狱般的双重折磨里。


    自那天后。


    男人像是被剐去了一身傲骨,被剜掉了先前的暴脾气。


    对alpha言语跟身体上的羞辱,压榨,不复先前的歇斯底里,动辄反击。


    话越发的少,整个人越发麻木颓丧,时常一整天目光失焦,呆滞地望着窗外。


    两人关系,不知觉间直跌冰点。


    邢奚厌亲了下男人耳尖,唤回对方的注意。


    思及那怂恿男人逃跑的声音已经很久不曾出现,想来早已躲起来,近期不会造成威胁。


    他破天荒地兑现了高半个月前,想离开病房透透气的渴望。


    出门前。


    周逢鸣按照自家少爷的吩咐,找来了几件深色系的冬装替高换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颗脑袋,脖子上再缠上一条灰白菱格围巾。


    根本不剩多少喘气的空间。


    所幸眼睛还露着,能见着路。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方才的想法,还是乐观了。


    快出门的时候,他头上忽然就被扣了顶黑色帽子。


    帽檐宽且底,戴上后别说让人看清他的样子,他看清路轮椅下的路线都成问题。


    蓝色瞳眸闪过几分不耐,伸手就要摘掉那挡眼睛的帽子:“我他妈不戴这玩意儿。”


    alpha深谙如何才能有效劝阻对方,抬手覆向男人脑袋,语气幽幽,直掏软肋:“学长要是不想中止今天的散心机会,大可摘下。”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后,男人抓着帽檐的手抖了抖,迟疑片刻,最后不情不愿地撒了手。


    出了走廊,冷风迎面刮来。


    直到这一刻,高才恍然想起,距离他第一次被囚禁的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


    高家、军校、加布拉多星,歪出天际的攻略任务……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又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当初逃了几次,又被抓了几次。


    只隐隐记得,一开始被关进了四面都是金属墙面、密不透风的地下室,之后又被转到了满屋子监控的起居室。


    再之后就被打残了腿,送到了医院,后来又聋了半边耳朵,直到现在还被拘在医院…


    苦涩如潮翻涌。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入几声抽抽搭搭的啜泣声,声线稚嫩清脆,似是几岁小孩子专有的声音。


    高一僵,按下心里纷杂,抬起头。


    他撩起有些遮挡视线的帽檐,耐着性子细听了会儿,才隐约辨出那哭声的出处。


    似是离他几十米外的花丛。


    即使是冬日,那花丛里的花依旧开得娇艳,花叶交迭簇拥,花色繁艳,为这寡淡无趣的医院一角,贡献着几分格格不入的生机。


    他握着把手,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调转轮子,正要前往,身后椅背忽的一沉,轮子硬生生被固在原地。


    竟是遭到了一股强劲而不可撼动的阻力。


    高沉下脸,搭在把手上的指节不由得紧了紧:“……瞧一眼也不行?”


    “学长不该总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


    alpha垂眸,理了理男人滑出肩膀的围巾,落在椅背上的力道却是分毫不动,姿态强硬,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显然并不希望高,将注意力投放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哪怕是个情感体系不完善,甚至连喜欢跟依赖都分不清的孩子……


    高心头一颤,只觉alpha的强硬,比信息素压制更要压抑窒息。


    像块压顶的重石,沉沉地压着他。


    使他脱不了身。


    更断了他所有念想。


    他成了邢奚厌的阶下囚。


    一个牢笼里断翅的小雀。


    邢奚厌眼睫忽闪,隐隐感受到那具裹藏在衣物下、极具力量感的漂亮躯体,在某个瞬间,因他的一句话成了一具被掏空了傲骨的空壳,成了被抽去了生机的河床,正在走向干涸,枯竭。


    近在眼前,却离他越来越远。


    心底陌生的不安,扩散又聚拢,将他层层裹紧,将他撕开又缝合,顷刻间,在他心底留下千疮百孔。


    按着椅背的手悄然压实,一言不发地将男人推了过去。


    高吃愣,心底郁结却没有因alpha的暂时退让得到分毫的缓解释怀。


    等看清了那哭声的主人,他心里不禁闪过几分复杂。


    那制造哭声的主人,的确是个孩子没错,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寻常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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