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这同那些刻意粉饰过的溢美之辞不同,未加掩饰、漫不经心出口的心里话,更令人动容。


    薛本人全然未觉,继续一边吃,一边说着从许怀琛那听来的江南美食。


    正说着,突然听得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又下雨了?”


    “可不是吗!前几日才下了一场秋雨,今日又下!”


    “这雨一下,怕是又要寒几分了吧?”


    堂中食客看着外头议论纷纷。


    雨声很快由小到大,渐渐有了瓢泼之势。


    秋雨并不稀奇,二人未放在心上。


    但回到屋中,柳常安才发现,自己那间屋子里头,也淅淅沥沥地跟着下起雨来。


    不知是否因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有了裂缝,雨水顺着屋顶的漏洞往下淌。不仅地面,连床上也是洇湿一片,整间屋子透着阴寒。


    “这......”柳常安哑口。


    薛上前翻了翻湿漉漉的被子,皱眉对着跟在身后的书言道:“去把掌柜的叫来。”


    但掌柜的来了也没用,屋顶漏了就是漏了,被褥湿了就是湿了,除了不停地作揖告饶,也别无他法。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前些日子就漏了些雨,本打算喊人来修,可匠人还没到,这雨就又下了!实在对不住!”


    薛不喜多废话,摆摆手:“行了,给换一间吧。”


    没想到那掌柜面露难色:“这......今日来了好几拨客人,另还有两间屋子漏雨,如今......已经没有空屋......”


    他缩着头,不敢看薛阴沉的脸色,总觉得这劲装少年颇不好惹的模样。


    柳常安心下叹气,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罢了。”他看向薛,“昭行可愿收留我一晚?”


    薛面色依旧阴沉,心中还在暗气方才柳常安张口便要了两间房的模样。


    但他也不能说不,于是只得一言不发地抓起柳常安的行囊,大步走到了自己屋中。


    而原本该和柳常安睡一屋的南星,在伺候自己少爷沐浴更衣后,只能去找书言文武挤一挤。


    薛在车厢中时还觉得,两人都是男人,之前也睡在一处过,无甚不妥,二人同处一屋,能亲近不少。


    可真到了这时,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因着柳常安畏寒,屋中已经点上了火盆,烘得一室干燥暖和。


    他沐浴完,穿着一身单薄里衣,盖着被子,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烘着头发。


    火光将他的面庞照得更显温润通透,绯红眼角因敛眸而更显艳色,与白日里那清冷的模样十分不同。


    更不用说他如今微敞着衣领,露出精致锁骨,和往下看不清明的阴影。


    一时间,那春宫图里的各式花样突然又不受控制地在薛脑海里炸开,一幅幅快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幅都套上了柳常安的脸。


    这该死的江元恒!


    没事送他本邪书做甚!


    薛赶紧从屏风缝隙收回目光,往已经渐凉的浴桶中埋了埋。


    这可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云霁,你......先睡吧?”


    柳常安瞥了一眼屏风。


    这人已经泡了许久,水都该凉了,竟然还不出来。


    亏得他还气自己不愿同他睡一屋。这下知道难受了?


    柳常安有心逗他,问道:“还未洗完吗?可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今日车马劳顿,你赶紧先睡!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薛生怕他要过来,又往下埋了埋,缩成一团,就差将自己整个埋入水中了。


    柳常安轻笑。


    他也没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应了一声,放下书册便躺下了。


    他原以为今夜少不了一番辗转反侧,但他这一日颠簸,又思虑许久,着实有些累了,外加屋中暖融,竟沾枕就睡。


    这一觉沉沉无梦,只觉得身边暖得不像话,让他冰凉的身躯无意识地往上靠,好汲取更多暖意。


    这可苦了好不容易泡着冷水静下心来的薛。


    他听柳常安呼吸渐渐绵长,这才敢从已经变冷的水盆中出来。


    胡乱擦了下身子,套上里衣,便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躺在床沿,看着里头柳常安的睡颜。


    这人顶着一张单纯懵懂的脸,也不知哪儿来的心事,睡着了还紧皱着眉。


    于是薛一手撑着头,将另一只手探过去,勾起食指,轻轻抚了抚那人的眉头,想将其抚平。


    没想到,刚蹭了两下,那人便一把抓着自己的手,往脸上蹭去,蹭了几下,尤嫌不够,又往怀里头拉。


    最后干脆迷迷糊糊地将整个人贴了过来,蜷成一团,窝在了他怀里,将他挤在床沿,不敢动弹。


    柳常安体温低,薛抱起来正觉微凉舒适。


    可那衣服上熏的檀香,和皂角的清香混杂,勾得他鼻尖往下,贴在他颈侧轻嗅。


    这是他鲜少在柳常安身上闻到的味道。


    大概是被他蹭得痒了,柳常安紧贴着他动了动,这一下蹭得他脊椎骨泛起一阵酥麻直往下蹿,赶紧停下动作,侧身枕着自己手臂,心中哀叹。


    好死不死,隔壁许怀琛不知怎的也作起了妖。


    这客栈不算差,泥墙厚实。可夜里静极,他听力又极好,隐约能听见隔壁的动静。虽听不清详细,但也知不是什么正经事。


    两相叠加下,不一会儿,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邪火又被挑了起来。


    薛忍着把身边人压下的躁动,极轻地起身抽出手。那小狸奴还不乐意地挣动,薛将自己捂热的枕头塞入他怀中,挣动才罢休。


    他坐在桌边喝了大半夜的茶,听到隔壁隐隐传来“咚”的一声响,大概是有重物从床上滚落地下,又一阵闹腾后就再没响动,才在一旁的塌上睡下去。


    第二日起身后,薛着实想去揍一顿许怀琛,但见他眼上有些青黑,也就作罢。


    待柳常安睡醒下楼,早膳已经备好,薛已安静地坐在桌旁等着。


    今早怀中的枕头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但见薛只字不提,他便也按下不说。


    用过早膳,几人便继续南下。


    此后,每每住店,薛都主动要两间屋,看得许怀琛“啧”个不停,大冷天地扇着玉骨扇,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得瑟地快要把浑身的孔雀羽毛给抖下来似的。


    只是他也会有玩脱的时候。


    一日才出发不久,薛正靠在窗边听柳常安讲书,就觉得车身一抖,随后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叶境成蹲在车架上,盯着薛道:“你,过去。”


    薛看着前头停下的马车,满心不乐意。


    “你俩又掐起来了?”


    叶境成没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让他过来。”


    这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叶境成那架势,不愿跟他在车里打起来,只能闷闷不乐又莫名其妙地去了前面那辆马车。


    上了马车,薛就咧嘴笑了出来。


    许怀琛脸上多了个清晰的巴掌印。


    “嘶,你这几日火气这么旺,都烧上脸了?”


    许怀琛抬脚就踹:“总比你饿着好。”


    两人五十步笑百步地哼唧几句,又相互两看相厌地撇过头,各看着一扇窗景。


    后面那辆车中,叶境成坐下后,待车刚驶出没多久,从怀里掏出一卷手指长的纸卷,朝柳常安递去:“你要的江南近况,和你料得差不多。”


    柳常安道了声谢,伸手去接,却没抽动。


    叶境成没看他,手也未松,就这么与他僵持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同万安镖局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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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腻歪太多了,下章要走剧情了


    好尴尬,结尾修了一下[捂脸笑哭]


    第95章 茶铺


    柳常安手中捏着那一截纸卷, 笑着道:“家中兄长曾在那押过镖。”


    叶境成这才转头看他,清冽眼神中带着审视。


    半晌,他突然道:“断影刀。”


    柳常安还是那一副笑模样, 不置可否,但这下轻轻一抽, 那纸卷便到了他手上。


    他展开那张纸,将上面的内容细致地读了一番,确实与他推算的情况大致相当。


    他看完纸条, 叠好塞入袖中。


    叶境成又开口道:“江南盟曾花大力气保下他, 如今出现,不怕自投罗网吗?”


    柳常安冲他微一躬身, 语带诚恳:“多谢江南盟当年善举。如今,不正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闻言, 叶境成没再说话,转头挑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的萧瑟秋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头那辆马车走走停停数次, 终于停靠在了路边。


    许怀琛掀帘而下, 顶着寒风、抱着一个食盒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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