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会暴跳如雷拔剑相向吗?


    还是会痛苦流涕怅然若失?


    薛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手中那截腕子怎么都把不暖,道:“你还住这儿吗?天要寒了,多备几个炭盆炉子,别冻着了。”


    柳常安被他拉回思绪,看着他那副模样,着实想伸手勾勾他的下巴,咬上他唇角。


    他忍着未动,笑了笑:“明日便收拾回去了。”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一直赖在乔家。


    薛看着颇为高兴:“我也是。待你身子好些,我们再去趟普济寺吧?”


    柳常安这才想起来,两人要再约上香。


    他心下有些犹豫。


    贸然去庙中,他这炼狱爬出的恶鬼,不会被菩萨收回去吧?


    他打量了薛一番,见他上次去寺里未见有异,点头答应。


    想来,他能重活一会,也是托得菩萨的福,他该去拜谢才对。


    薛又在这赖了一会儿,思来想去,到嘴边的那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最后二人约了明日上香后,再回来搬家什。


    柳常安送他出门,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直想抓耳挠腮的模样,抿唇掩住笑意。


    待他背影彻底消失,才开口对南星道:“替我送张帖子,到尹平侯府。”


    *


    翌日,薛起了一大早,饬了好一会儿,终于抱着那件浅色大氅,驱车到了乔府。


    他本以为接上柳常安就能出发,没想到进了院子,竟看见昨日还被他蔑视的尹平侯荣洛正坐在案边,与柳常安谈笑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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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咋感觉有点腻味儿……


    感谢投雷![比心][比心]


    接下去一个小甜饼,然后要继续走走剧情[垂耳兔头]


    第92章 南下


    尹平侯穿着一身紫茄锦袍, 戴着金玉冠,端的一副如玉润泽、雍容自若。


    他正拿着一本诗书与柳常安讨论,说的都是近日京城里颇流行的雅文趣字, 大多半皆是薛未曾听闻。


    柳常安听得愉悦,时不时点头侧目, 带着满脸倾羡。


    薛不豫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见这二人似乎沉浸其中,根本未察觉自己到来, 心中火起。


    他搬起一张椅子, 直接坐到案边,面色沉沉地看着两人论诗。


    荣洛似乎这才看见薛, 略惊讶地道:“薛公子也来了?可是也来品诗的?”


    薛没理他,拧着眉, 看向一旁的柳常安。


    这家伙正一脸歉疚地看着自己,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让薛虽心下不爽,却又不忍心同他计较。


    他只得轻哼一声, 将火气撒往荣洛:“侯爷可真是勤快, 来的这么一大早?”


    跟鸡抢打鸣呢?


    尹平侯面带愧色:“唉, 我实在没想到, 乔家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前日里常安来寻我相助, 而我却不在府中……”


    “虽然此事已妥善解决,但想来那时常安必定焦急如焚,每每思及此, 我便心中歉疚。正好近日得了一本诗集,特意来此赠予常安,聊表歉意。”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柳常安, 把薛看得怒火中烧,正想发作,听见一旁清清冷冷的声音道:“多谢侯爷挂怀。今日时候不早了,改日再到府上拜会。”


    听了这委婉的逐客令,薛那一肚子火气又被压住,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尹平侯倒是十分识趣,将那诗集留下便告辞了。


    待将人送走后,柳常安见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灌着茶的模样,心中暗笑,但又舍不得他再生闷气,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昭行,出发吗?”


    薛“嗯”了一声,自己闷头往外走。


    车是将军府中顶好的一辆,宽敞舒适。


    上了车后,薛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坊楼宇匆匆掠过。


    他心里的气全都压着,一丝也未消。


    这家伙此前明明说过,不会再见荣洛,怎的这会儿又说话不算数了?


    他甚至不知道柳常安那日晚上去寻过尹平侯。


    若那时,是荣洛先替这无措的小狸奴解决此事,那……


    薛越想越烦躁,愤愤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柳常安。


    柳常安坐的与他隔了有一尺远,正侧头看着另一侧的窗景。


    车驶起来,冷风簌簌地往车厢中灌。薛一身腱子肉,不当回事,可看着柳常安被吹得发丝凌乱,脸色泛白,他赶紧探身将那侧窗给关上,又翻出带来的那件素色大氅,将他身上的薄薄外罩给换下。


    “不知道天寒吗?还穿得这么少?回头烧起来,又有你受的!”


    他语气不太好,动作却十分轻柔,将那大氅给他披好后,还将戴上的兜帽理了理,见没了露在外头的发丝才罢休。


    柳常安整个人裹在大氅中,暖融融的,忍不住往薛身边靠了靠。


    薛干脆拦腰一把将他扒拉到自己身侧:“怎么,还冷?”


    柳常安抿唇,摇摇头。


    薛犹觉不够,又道:“怎的没带上手炉子?寻不着了?回头再给你买几个。”


    冷之于柳常安,是一种习惯。


    以往的数九寒天,在屋中时他也常常赤着脚。


    越冷,心绪就越不易浮动,脸上的面具便越不容易碎。


    但薛这几句话,让暖意从他心底泛起,惹得他面上起了笑意。


    他看着薛故作从容又有些不自然的模样,突然问道:“你曾说,科考完后有话同我说,是什么?”


    薛猛然一怔。


    这是他刚明白自己心意,迫不及待要让柳常安知晓时,定下的期限。


    他本想让柳常安心无旁骛科考完,在一个最好的时候同他言明。


    可现在……前路险阻颇多,他担心柳常安因此走得坎坷,竟又变得犹豫起来。


    他本以为柳常安早忘了,没想到他此事突然问了个措手不及。


    抬手靠窗支着脑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是想说……哦,我是想说,我要去趟江南。”


    柳常安耐心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听的,反而得了个莫名其妙的答案,瞪大眼睛看着薛:“去江南?为何?”


    若他没记错,前世的薛昭行,一生都未到过江南。更可况,这不年不节,又非春日好光景,他突然要去江南作甚?


    薛刚张完嘴,便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颇没道理。


    怎的春日时节便打算好,要在科考后同柳常安说秋末冬初去下江南?这不年不节的,谁在冬日去江南赏景?


    但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只得顺着话头解释:“我陪怀琛去的。你知道,他常去江南,前年还是在那儿过的年。”


    这由头也着实牵强,人许怀琛是因为与江南有亲,所以才常去。他薛跟江南一丝关系也无,过去凑的什么热闹?


    之所急着近日要去,是为了查那茶肆和兵器的下落。


    可他又不能直接同柳常安说,一时又紧张,编了这么个扯淡的由头。


    柳常安没在嘴上计较,心下却暗自思忖。


    这前世从未去过江南的人突然要去,必有原因,而且绝不是春日时定好的,一定就在这几日。


    否则,他早便同自己说了。


    若说这几日,能左右他做如此大决定的,只有他爽约出城,以及茶商被杀致乔家遭诬这两件事。


    乔家之事自然与薛南下毫无关联,有所牵扯的,无非就是那几个江南来的茶商,以及他在城外遇上的事情。


    他目前还不知薛在城外所遇,但如此看来......他应当是因那几个庆祥记的茶商要去江南。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庆祥记和那些刀兵的关系......


    柳常安藏在大氅中的手指在另一手手掌上轻点几下,想明白其中关窍,便有了计策。


    他抬头看向薛,有些酸酸地道:“我也未曾去过江南。若非扫墓,我连京城也未离过......”


    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觉沉闷。


    这人日日苦读,别说离京,若无邀约,怕是连屋子都不愿出,这大衍山川都未曾得见。


    而且他这一去,一来一回,怕是要两月有余,待他回京,得至年底了。


    刚开的情窦,哪容得那么久的分离?


    薛思来想去好一会儿,问道:“你要一同去吗?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免不了舟车劳顿一阵。”


    柳常安眨眨眼:“会......叨扰到许三少吗?”


    “不会!”薛斩钉截铁,“他有什么好嫌叨扰的?”


    柳常安垂眸抿唇,点点头。


    这事就这么暂时定下,薛满心愉悦地细说了要备的物什,尤其交代他要多备冬衣。


    听说江南冬日阴寒刺骨,比京城不遑多让。


    两人谋划着,就到了山脚。


    依旧是一千零八十级台阶,一千零八十烦恼,一步一灭,至登顶,可断灭一切烦恼嗔痴。


    薛扶着柳常安一边走,一边听着他说佛法缘解,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人何时对佛法有了这诸多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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