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许怀琛自然知道这点,撇撇嘴,没再回话。
大衍这数十年崇文抑武,京中享乐风气极盛,也不知哪日是否会酿成大祸。
可他无法左右这覆水一般的穷奢极欲,只能心中叹息。
薛也懒得跟他多言此事。
有些事情,未经历过,一百张嘴滔滔不绝,也无法令人真正感同身受,还不如先想想眼前之事:“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找到江南吧?”
许怀琛磨蹭地躺在冷硬的床上,想了想,道:“我有个办法,要你帮忙。”
他凑到薛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说得薛双目圆瞪:“他有那么蠢吗?”
许怀琛清咳一声:“嗯,有。”
薛仔细思索一番:“有道理,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跑去那茶楼,还被下了药。”
提起这个,许怀琛就来气,张嘴又骂了杨锦逸一通。
但薛没仔细听。
不知为何,他的思绪顺着“下药”这话头,不由自主地跑了十万八千里,像一阵旋风,将那本邪性的春宫图在他脑海中又翻将出来。
他往下躺了躺,用被沿遮了半张脸,小声问道:“那什么......境成他......嗯......会乖乖听话吗?”
许怀琛一愣,随即也红了脸,踹了他一脚:“咳,他那是中了药,当然乖......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句话刚问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扑过去扯开他被子:“你该不会在想你那文曲星吧?”
薛脑中那乖乖的小狸奴被他一下撞散,只能又急又气、面红耳赤地赶紧否认。
不过,还未消的昏暗灯火中,清晰可见他人中处淌下的两行猩红。
许怀琛不敢相信地瞪着那两行鼻衄,捂嘴忍笑差点憋出了内伤。
***
而薛昭行那乖巧的小狸奴在乔府中忙了一日,到了日入时分,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眼皮直跳。
柳常安洗漱过后,燃着软缎包的小手炉,掏出同薛一起去求的那枚平安符,在灯下细细摩挲。
这人说是今日有要事去办,也不知是否顺利。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是。
只是他没想到,他那眼皮跳的竟不是薛昭行。
黄昏十分,一路官差打了火把闯入乔府,在乔夫人的哭喊声中,指摘乔翰生买凶杀人,将其套上枷锁强行拉走。
柳常安匆忙跑去阻拦,却被一棍杀威棒打在腿上,跪趴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还未来得及交代什么的乔翰生被推搡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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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一丝,周日比较忙,发得晚了[爆哭][爆哭]
第88章 求助无门(二更合一)
乔夫人是商贾之女, 也知不可能与官家抢人,只得作罢,掩了府门, 命人将柳常安赶紧扶起,带入堂中。
“你的腿......”
她抽抽噎噎, 哭红了眼,哑声问完,又差了一旁门房赶紧去寻大夫, 要给柳常安看看被打伤的腿。
“无妨, 没伤着骨头。”
柳常安要拦,被她一把按住:“身体发肤, 皆不是小事,若真伤着哪里, 回头你悔都来不及!隔壁周麻子就是这么跛的!”
柳常安无法,只能应下。
他心中焦急,却又见满堂呜咽的乔家人,不好问出口。
乔夫人见状, 将一众人等都遣了下去。
柳常安这才问道:“夫人, 舅舅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怎的会被诬此重罪?”
乔夫人叹口气, 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这些日子他因瑞香林的事焦头烂额, 但这也不是头一回。商场上, 总有些明暗争斗。可怎的突然就冒出了个杀人的名头?他日日忙里忙外的,哪能有空去杀人越货?”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止不住地流泪。
哭了一会儿, 她突然想明白,抓住柳常安的手:“云霁!翰生不可能杀人!定是那些觊觎乔家产业之人设计诬陷的!若没了他,乔家便少了顶梁柱, 要吞了乔家产业,易如反掌!”
柳常安想起舅舅这几日的焦急,大概能猜出几分,点头正想安慰,却见乔夫人突然起身。
“云霁,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罢,她匆匆离开。
柳常安在堂中无所适从地踱步。
他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事,一时有些慌乱。
但如今乔家乱成一团,他虽是个外侄,但也得帮乔夫人撑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那枚护身符,紧紧捏在手中。
他……太过依赖薛昭行,如今他不在身边,竟失了主意。
这可不行。
他用微颤的手给自己斟了盏已微凉的茶,入喉的冷意令他镇静了不少。
此事必有蹊跷,他得先去探探情况,想办法替舅舅洗脱这罪名。
这时,乔夫人又匆匆从后院提裙回了堂屋。
她从袖中翻出几张银票外加一袋银子,一并交给柳常安:“云霁,我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便,里外也还有许多事要忙。劳烦你,去找那些熟识的贵人们帮帮忙,也给官老爷打点一番,多多关照翰生,别给他太多苦头吃!他不可能杀人的!”
“这钱你尽管用!若是不够,我再给你拿!千万别省!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听说那牢里暗无天日的,他那身子可遭不住!”
柳常安接过那并起来有数百两的钱财,看着乔夫人将满心希冀皆放在此处的模样,心里有些彷徨。
他虽未入官场,但也知那些暗地里的蝇营狗苟。
于他而言,若真能靠这些黄白之物将人换回来,那自然再多也不足惜,方才他就已经做好为打官司,将母亲嫁妆全都搭进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在他眼中向来势力爱财的乔夫人,竟也会为舅舅不惜家财。
柳常安突然觉得有些羞赧,满是歉疚。
自己这可真是小人之心了。
他对乔夫人行了一礼:“云霁谢过舅母。”
乔夫人嗔怪道:“那是我夫君,怎的谢我?该是我谢你这外侄才是!”
谁谢谁不值得再争辩。
柳常安先回了屋,套上一件外披,又将身边所有银两,并着方才从乔夫人那得的,一并交给卫风,才带着南星匆匆出门。
此事实在蹊跷,因此他绝不能亲自去买通衙役。否则别说是舅舅,恐怕自己和整个乔家,也会被身后黄雀啄食殆尽。
入了夜,府衙本该早关了门,却因拿了乔翰生而衙门大开,灯火通明。
柳常安脚步匆匆,被门口的两名衙役拦下。
“干什么的?!”
柳常安恭敬作揖:“学生柳常安,前来求见府尹大人。”
“何事?!”
“学生舅舅乔翰生刚被带入府衙。学生想来问问,所因何事?”
那两衙役将杀威棒一横,将他往外推:“闲杂人等,不得干预府衙办事!走走走!”
柳常安又请求几句,依旧不得入。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因此一出乔府,他便差南星去了严府。
这会儿南星带着严启升正匆匆赶到。
严启升已听南星说了大概,赶忙上前向差役报了名讳:“在下栖霞书院严启升,与府尹大人有同年之谊,还请两位禀报一声。”
见衙役面露犹豫,他又道:“绝无插手一说,只是疑犯家中惊慌茫然,想聘在下为状师,这才连夜赶来问问情况!”
衙役听他此言,不好再赶人,便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京兆尹便至衙门口笑脸相迎,将严启升和柳常安一起引入二堂。
“想不到竟有贵客来访,实在有失远迎。严夫子今日怎的有空光临?”
府尹让二人落座后,沏上一壶茶,笑问道。
“府尹大人,许久不见,多有叨扰。在下的学生亲眷不知何故卷入此案,故请我做状师,想得一个清白。”
严启升朝他拱拱手,又转向柳常安:“云霁,还不见过府尹大人。”
柳常安冲着京兆尹深作一揖:“学生柳常安,见过府尹大人。”
“柳常安?”
京兆尹看着他,面露惊讶,“可是那名满京城的才子柳常安?”
柳常安赶忙摆手:“不过得了谬赞,当不得真。”
京兆尹哈哈笑了几声:“这是哪里话!本尹听闻,柳才子不但笔墨了得,一曲素手琴音更是惊为天人,连宁王殿下都颇为赞赏,更别提尹平侯的青眼有加了!”
他这话说得状似真诚,却莫名让柳常安听得刺耳。
他敛眸躬身,岔开这一话题:“府尹大人过奖了。学生今日前来,是想问问,舅舅乔翰生究竟所犯何事?舅舅向来为人本分,断然做不出杀人越货的勾当,此事怕是有些误会。”
京兆尹微笑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严启升,笑道:“柳才子,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你这舅舅对你许是本分和善,可你怎知他私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走至案后,啜了口茶:“他因布庄瑞香林的生意,与人发生冲突,竟丧心病狂,截杀与之合作的商贩,还抛尸荒野!实在是人面兽心!”
说完,他重重将茶盏放在桌案上,痛心疾首地谴责。
柳常安自然不信:“敢问府尹大人何出此言?舅舅向来不入庖厨,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明白,怎能杀人?更何况,他这两日并未离京,除了在家中,便是在铺子,并无作案可能。”
“诶,手有刀兵,连孩童挥上几下也能伤人,更何况他如此一个壮汉?”
京兆尹反问。
他只是略微发福,不是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