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风好大
    他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这种被欺骗的感觉还是让他心头怒火烧起,握紧了拳头。


    薛见弟弟如此,心里有些不落忍。


    可他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总得有些波折让他长大,避免重蹈前世的覆辙。


    听家人说,前世薛宁州被京兆府拘了后,备受严刑拷打,抵死不承认自己杀人。只是再硬的嘴也扛不过御笔朱批,一纸诏令,这命说没就没了。最后尸身送回来的时候,几乎不成人形。


    这一世,他定然不能再让薛宁州冤死。


    薛家都是硬骨头、急脾气,薛宁州不等薛回答,便基本想明白了其中关窍,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去问卢湛文!若真是如此,我揍他满地找牙!”


    不过他还没迈出第二步,就被薛拉住:“先别着急。你没证据,当面质问他也不见得会说实话。”


    他将薛宁州按回床边,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道:“之后你还同往常一样,和卢、齐二人一起相处,别让他们觉得你猜出了此事。”


    薛宁州满脸疑惑:“那不膈应得慌吗?”


    薛拍了拍他的脑瓜子:“忍一时冲动,才能看后续的好戏,明白吗?”


    这也是他对自己说的。


    重活一世,他才知道,有许多事情不如表面上看去般平静,得耐心地、小心地等戏台搭好,才能安心看戏。


    薛宁州见他哥眸色深沉中似有精光,虽不情愿,也还是深吸几口气,咬牙点了点头。


    见他应下,薛起身。


    “放心吧,其他的交给我就是。”


    说罢,他交代书墨照顾好薛宁州,便回了自己屋舍。


    ***


    另一边就没那么安宁了。


    马崇明回屋后,怒气盛得让他几乎想要把屋顶掀翻。


    他见柳二跟在陈琅身后进来,抓过文椅便要往他身上砸,被几人堪堪拦下。


    “没用的东西!”


    他指着柳二的鼻子大骂:“废物!”


    陈琅掏出折扇,将马崇明手指压了下去,轻声道:“马兄,先听含章解释一番。”


    言罢,柳二赶紧毕恭毕敬地上前道:“书不会错的,昨日是我与卢湛文一同在书肆取的,卢湛文也的确将书给了薛二。只是不知是否有人走漏了风声,让薛二知道了这件事,将书藏了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去瞟屋中的众人,想要挑拨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很快,一叠书册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不管是薛二知道了,还是其他什么缘由,本少爷不管!本少爷要那几个混账消失!”


    待书册一本本落地,柳二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顾不得面上疼痛,赶紧道:“我保证!这次一定万无一失!”


    马崇明大概是不止第一次听这话,不耐烦地道:“那就滚吧!”


    柳二急急退了出去,在关上门前,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嘲笑。


    “一个四品侍郎破落户的儿子,你还能指望他有多大能耐?”


    “就是,消消气,此次休沐,去找杨兄他们商讨一下......”


    很快,人声被门板隔绝。


    柳二垂首站在门前,被窗边散出的烛火笼罩得更显阴郁。


    他握紧拳头,双臂微微颤抖。


    该死的薛宁州!


    如今卢湛文已没什么用了,还得想想其他办法才是。


    等将来他经杨公子介绍入了宁王的眼,在高门子弟中混出个样子,这群酒囊饭袋可再也拿捏不了他了!


    他转身,恨恨地碾了一脚石板缝间的杂草,匆忙回屋。


    薛跃上屋顶时,透过枝叶缝隙,远远看见柳二愤懑离去的模样。


    呵,一群阴沟老鼠。


    待院中无人后,他轻声踩着枝丫,飞快蹿到了一间屋舍上方。


    屋舍中没有灯火,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屋顶瓦片,滑进房梁中。


    屋中人正扒在窗边,透过窗缝盯着自己的屋舍。


    自他入书院的第一日起,这人就开始盯梢。


    原本他早就想来探个究竟,但之前被课业烦扰,想来这家伙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便一直将此事放在一旁。


    若不是出了薛宁州这事,他打算再晾上一段时间的。


    他蹑手蹑脚走到正聚精会神往外望的人身后,在他耳边轻声道:“盯这么久了,不累吗?”


    江元恒正同往常一样窥探薛夜间是否会有动静。


    他本以为,自告知地洞之日起,薛昭行便会前去探查,可如今半个多月了,也未见他有何动静。


    今日薛宁州出事,他直觉薛一定会有所行动,可盯了半晌,还是未见他出来。


    他本就着急上火,这会儿猛地被人贴着耳朵,阴恻恻地被吹了阵风,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急忙转身,后脑猛地撞在了窗格上。


    “哎哟!”他脊背惊出一身冷汗,一手捂着后脑,一手捂着心口,还不忘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稀薄的月光挥洒得有些吝啬,只从窗外漏了几丝进来,照得薛带着冷笑的面上黑白相间,像个索命的鬼。


    没等他反应过来,薛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至屋中央,掼在地上,然后蹲下身,看向他双目。


    “你自己同我坦白?还是我揍到你坦白?你自己选吧。”


    江元恒本就吓得魂都要飘起来,如今又被掼得发懵,无措地看着薛:“什、什么?”


    薛冷笑一声:“薛宁州这事儿,你掺和了多少?”


    江元恒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赶紧坐直身子辩解道:“你误会了!我没!”


    薛不耐听人狡辩,将他按在地上:“好好说。”


    谁知江元恒虽尽量压低声音,却挣扎起来:“薛昭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跟宁王走狗掺和在一起!”


    “薛昭行,你自己蠢,一天到晚只知道缠着柳常安念什么之乎者也,一个堂堂武将,偏要咬文嚼字!”


    微凉月光下,江元恒褪去旧友那一副谦恭温和的皮,一脸森寒狰狞,看着薛冷笑。


    “如今群狼环伺还不自知,还污到我头上!”


    薛见他对宁王一党的厌恶不似作假,哼笑一声:“那昨日深夜,为何你不待在屋里,而在院外?”


    江元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狰狞慢慢松解,泛成一片笑意:“哈哈哈!薛昭行!我果然没猜错你!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囿于这个破书院!”


    “你去查了修远之事?可有何发现?!”


    薛冷笑:“我为何要去查李修远之事?”


    江元恒没想到他如此回答,被噎了一下,沉吟半晌后咬牙道:“你可知李修远是因何出事?”


    薛见他这样,对之前李修远做了柳常安替死鬼一事更加确信。


    可谁知道江元恒是不是罪魁之一?


    更何况,他今日来,确实与李修远无关。


    “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该我问你,为何你昨夜离开书院,今日便有人栽赃薛宁州?再有,为何你要挖那地洞?莫不是你与人勾结,将李修”


    “放屁!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江元恒怒得眉峰倒竖,几乎控制不住音量。


    努力克制下,他又努力扯出一副笑模样:“我昨日有事去了趟琉璃巷的书肆,恰巧撞见卢湛文在挑春宫图,我躲在暗处,没被他见着,趁着夜色赶紧先跑了回来。我琢磨着有些不对劲,今早本想告知于你,谁知你一见我就走,让我这童年旧友好不心伤。”


    “……”


    今早江元恒频频向他这里打量,薛以为是要对柳常安下套,远远地便躲开了。


    “但这也只是你一面之词,我昨夜可没见着柳二和卢湛文。”


    江元恒被揭了那副谦恭面皮后,倒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嗤笑道:“你没见着的东西可多了。信不信由你,毕竟拳头长在你手上。”


    话毕,他便闭了嘴,似乎不打算再言语。


    “那你为何要挖那地道?你若不挖,李修远也不会失踪。”


    这话似戳中了他的痛处,江元恒本就被月光晒得惨白的脸更是阴惨。他似用了全身力气咬紧牙关,梗着脖子发着抖。


    “薛昭行……”


    他猛地一把抓住薛衣袖,抖着唇,轻声道:“你兄弟二人和柳常安得罪了宁王党,此后必然逃不开算计。我同你做个交易,我给你消息,你帮我报修远之仇,可好?”


    他眼中恨意不假,在清冷月光中显得更是灼热。


    薛起身,坐在案边椅子上。


    旁边还有一张桌案,空空如也,想来曾是李修远的位置。


    他抬指轻敲桌案,思考良久后道:“你还未对我坦白清楚便与我谈交易,不觉得没什么诚意吗?”


    江元恒起身坐在地上,点点头:“确实。但此地怕隔墙有耳。”


    他想了想,又道:“待休沐日,你我二人找一处私地,我再同你细说。”


    “薛昭行,只要你本心不变,我必然对你知无不言。但你若敢倒向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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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木有小甜饼,但还是祝各位小天使们七夕快乐[比心][比心][比心]


    第45章 交易


    薛目光深沉地看了他半晌, 终于还是收起了那副打量的神态,伸手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彼此彼此, 若被我查出你与他们勾结……”


    “随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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