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香火神力

    回到边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战舰缓缓降落在别墅后面的空地上，一千米长的舰身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聚居地。


    边关的将士们仰头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巨舰，已经不像第一次那麽震惊了——


    这三个月来，他们早就习惯了。


    「林榆队长回来了！」


    「听说五族大军被他一个人打退了！」


    「什麽一个人，明明是带着饕餮和林慧小姐。」


    「都一样！反正都是林榆队长的人！」


    战士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榆从战舰上走下来，怀里抱着饕餮，身后跟着林慧和泰坦族族长——后者已经化形为三米多高的女巨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别墅门口，五个孩子排排坐，眼巴巴地望着天空。


    看到林榆的身影，他们瞬间炸了。


    「爹爹！」


    林栎第一个冲过来，一头扎进林榆怀里。


    林榆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怎麽也不肯撒手。


    林绮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但那双幽幽的竖瞳里分明闪着泪光。


    她站在林榆腿边，仰着头看他，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林岚捧着书跑过来，一把抱住林榆的腿：「爹爹回来了！岚儿好想你！」


    林甄小跑着过来，温柔地拉住林榆的另一只手：「爹爹，甄儿给您泡了茶，还热着呢。」


    林蓓躲在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红一蓝的异色瞳里满是期盼。


    看到林榆朝她招手，她才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声说：「爹爹……蓓儿好怕……」


    林榆一手抱着林栎，一手搂着林蓓，腿上挂着林岚，衣角被林绮拽着，身边跟着林甄，整个人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被孩子们围在中心，他脸上自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爹爹回来了，不怕。」


    林雪从屋里走出来，挺着已经恢复的身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回来。」


    林榆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回来了。」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泰坦族族长第一次参加这种家庭聚餐，显得格外拘谨。


    三米多高的身躯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碗，小心翼翼地吃着饭。


    林雅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叫什麽名字？」


    泰坦族族长咽下嘴里的饭，瓮声瓮气地说：「泰坦族没有名字，只有称号。我的称号是『山岭之巅』。」


    林雅皱眉：「太长了，不好叫。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大山！」


    泰坦族族长——大山，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


    「好。谢谢林雅大人。」


    林雅摆摆手：「别叫大人，叫雅儿就行。」


    大山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雅儿。」


    林雅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只能拍到胳膊，因为大山坐着都比她高。


    林榆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孩子们被林嬛带去洗澡，林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踏入半神之境后，他的身体发生了质的蜕变。


    首先是身体素质。


    以前他很强，但那种强是建立在能量和技能之上的。


    现在不同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神器。


    皮肤比龙鳞还坚韧，血液里流淌着法则之力，心脏每跳动一次，都能带动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掌心周围的空间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半神之躯吗……」他喃喃自语。


    其次是法则。


    「创造」法则——这是他踏入半神后掌握的核心能力。


    从法则的程度上理解一切技能，化解一切技能，创造一切技能。


    听起来很逆天，但实际上确实也很逆天。


    当然，也有局限性。


    他现在只是半神，面对真神释放的技能，还无法做到理解丶化解和创造。


    那层窗户纸，还在那里。


    但对付半神以下的存在，他已经无敌了。


    他睁开眼睛，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掌心跳动，时而化作一朵花，时而化作一只鸟，时而化作一把剑，时而化作一本书。


    创造万物。


    这就是他的法则。


    饕餮窝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那道光芒，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这个能变吃的吗？」


    林榆笑了，手指一弹，光芒化作一颗糖果，落在饕餮嘴里。


    饕餮嚼了嚼，眼睛更亮了。


    「好吃！再来一颗！」


    林榆又变了一颗。


    饕餮吃完，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榆敲了敲它的头：「够了，吃多了蛀牙。」


    饕餮委屈地摸了摸头：「本座是神兽，不会蛀牙……」


    林榆不理它，继续感受体内的变化。


    就在这时，林嬛走了过来。


    她刚把孩子们哄睡，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到林榆身边坐下，轻声说：


    「主人，嬛儿有件事要告诉您。」


    林榆看向她。


    林嬛从体内引导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是她通过直播收集的愿力。


    那团光芒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笑脸。


    「主人，嬛儿这三个月的直播，粉丝已经突破了十五亿。」她轻声说，「这是收集到的所有愿力。」


    林榆看着那团光芒，忽然感受到体内法则的一丝悸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那团愿力。


    愿力融入体内，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等级，开始松动。


    120级。


    125级。


    ……


    149级。


    当等级停在149级时，愿力消耗了一大半，但还剩不少。


    林榆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149级。


    距离真神，只差最后一步。


    但那一步，比从1级升到149级还要难。


    他看向剩下的愿力，试着继续吸收，但等级纹丝不动。


    一道新的瓶颈，横亘在面前。


    这道瓶颈，是最重要的。因为它意味着踏入真神之境前，面临的最后一道难关。


    「还差什麽……」他喃喃自语。


    林嬛轻声说：「主人，嬛儿感觉，愿力还有用。但好像不是用来升级的。」


    林榆想了想，试着将一缕愿力融入法则之中。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法则还是那个法则，但运用起来，多了一丝……温度。


    以前运用法则的时候，他会感受到一种冰冷的丶淡漠的感觉。


    那是法则本身的特性——法则无情，它只是一套规则，没有情感，没有温度。


    运用得越多，那种冰冷的感觉就越强烈。


    长此以往，他担心自己会被法则同化，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丶纯粹的「规则体」。


    但现在，愿力融入法则之后，那种冰冷的感觉被冲淡了。


    愿力里蕴含着十五亿人的情感——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这些情感像一层温暖的膜，包裹着冰冷的法则，让它不至于侵蚀他的人性。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


    愿力的作用，不是提升等级，而是保持人性。


    踏入真神，意味着拥有神性。


    但神性会侵蚀人性，让人变成没有情感的规则体。


    而愿力，就是对抗这种侵蚀的「锚点」。


    信徒越多，愿力越强，锚点就越稳固，就越能在拥有神性的同时，保留人性。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嬛。


    「嬛儿，谢谢你。」


    林嬛温柔地笑了：「主人不用谢嬛儿。嬛儿能帮到主人，就很开心了。」


    林榆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饕餮从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林榆，又看了看林嬛，小声嘟囔：「本座也要摸。」


    林榆笑了，也揉了揉它的毛。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边关。


    林榆踏入半神之境，一人击退五族联军。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星域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边关将士们看向林榆的眼神，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半神。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星域战场，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真神，半神就是最顶尖的战力。


    而林榆，才二十多岁。


    更让林榆意外的是，那些被他收服的异族，反应比他想像的还要热烈。


    鹰人族第一个行动起来。


    族长带着全族老少，在神庙里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它们跪在林榆的雕像前，虔诚地祈祷，感谢大王的恩赐。


    「大王是神！是真正的神！」族长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鹰人族能侍奉真神，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其他异族也不甘落后。


    雷蜥族在矿场旁边建了一座小庙，每天开工前都要拜一拜。


    血蝠族在洞穴里刻满了林榆的画像，每次运完矿都要对着画像磕头。


    就连那些被林青收服的冥渊生物，都在冥渊里给林榆立了个牌位。


    上千种异族，都成了林榆的信徒。


    它们自发地为林榆修建庙堂，塑像供奉。


    有的庙堂简陋，只是几块石头垒成；


    有的庙堂华丽，用最好的石材和木材建造。


    但不管简陋还是华丽，每一座庙堂都打扫得乾乾净净，每一尊塑像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林榆第一次走进鹰人族的神庙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神庙中央，立着一尊三米高的雕像。雕像是一个青年，抱着一个小毛球，身后站着一群少女。


    雕像刻得栩栩如生，连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都还原了出来。


    雕像前面的供桌上，摆满了各种供品——水果丶鲜花丶烤肉丶甚至还有几瓶人类产的酒。


    族长跪在雕像前，正在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大王，感谢您赐给我们食物，感谢您赐给我们房子，感谢您赐给我们安稳的生活。我们鹰人族世世代代都会供奉您，永远做您的子民……」


    林榆站在门口，听着那些祈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饕餮窝在他怀里，小声说：「主人，它们在拜你诶。」


    林榆点点头。


    「感觉怎麽样？」饕餮问。


    林榆想了想：「有点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他能感受到，那些祈祷声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香火神力。


    那种力量不像愿力那样浓郁，但更加纯粹。


    它从每一座庙堂丶每一尊塑像丶每一个信徒的祈祷中产生，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涌入他体内。


    这股香火神力，让他的法则锚点更加稳固了。


    之前那种运用法则时的冰冷感，现在几乎感受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丶踏实的感觉。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要想踏入真神之境，必须拥有足够多的「香火神力」，才能在拥有神性后，保留人性。


    他低头看着那些虔诚祈祷的异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初收服它们，只是顺手而为。


    没想到，它们现在成了他冲击真神的关键。


    「谢谢。」他轻声说。


    虽然那些异族听不到，但他还是想说。


    一周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大山——泰坦族族长，带着一大群异族，来到了边关。


    那些异族五花八门，什麽种族都有。


    有长着翅膀的蛇族，有浑身岩石的岩族，有生活在岩浆中的炎族，有能在水里呼吸的海族……


    大大小小上百个种族，浩浩荡荡地跟在泰坦族后面，一眼望不到头。


    大山走在最前面，三米多高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走到林榆面前，单膝跪下。


    「主人，大山回来了。」


    林榆看着她身后那些异族：「这些是？」


    大山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主人，这些都是星域战场上还没有臣服于您的异族。」


    「大山去跟它们谈了谈，它们都愿意效忠主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几个不听话的，大山也跟它们谈了。」


    「用拳头谈的。现在它们也听话了。」


    林榆看着那些异族——它们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满脸敬畏，有的眼神狂热。


    他笑了。


    「辛苦了。」


    大山摇摇头：「不辛苦。主人对大山有恩，大山应该为主人做事。」


    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主人，大山有个请求。」


    林榆：「说。」


    大山低下头：「大山想变强。像主人一样强。」


    「大山不想再看到族人被欺负，也不想再看到主人一个人战斗。」


    林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创造」法则的一丝明悟。


    他将这缕光芒，点在大山的额头上。


    光芒没入眉心，大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缕明悟在体内流转。


    那是关于力量的法则——如何运用力量，如何理解力量，如何创造力量。


    虽然只是一丝明悟，但对于大山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睁开眼睛，眼眶微红。


    「主人……」


    林榆收回手：「好好领悟。假以时日，或许真能踏入半神之境。」


    大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主人！大山一定努力！」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些异族，声音洪亮：


    「你们都看到了！主人是真正的神！祂赐给了我力量的明悟！只要你们忠心侍奉，主人也不会亏待你们！」


    那些异族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天际：


    「伟大的主人！我们愿意效忠！永远侍奉您！」


    林榆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跪伏的异族，感受着体内涌入的香火神力。


    锚点，越来越稳固了。


    当天晚上，林榆坐在别墅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饕餮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林慧从下面爬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主人，在想什麽？」


    林榆看着星空，轻声说：「在想怎麽踏入真神之境。」


    林慧歪着头：「还差什麽？」


    林榆想了想：「还差一个契机。」


    他感受着体内那稳固的锚点，感受着那庞大的香火神力，感受着那层横亘在面前的瓶颈。


    半神与真神之间的鸿沟，他已经站在了边缘。


    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跨过去。


    但那道契机是什麽，他还不知道。


    林慧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主人一定能跨过去的。慧儿相信主人。」


    林榆笑了，揉了揉她的龙角。


    「嗯。」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林雪在擦剑，林雅在看电视，林珊在翻书，林朵在帮林嬛收拾茶几，林青抱着他的枕头闭目养神，林悦和林素在讨论新装备和新药剂的配方，林莜的虚影飘在空中监控着网络，薇拉安静地站在角落。


    五个孩子已经睡了，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家人，他的信徒，他的锚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星空。


    真神之境，他一定会踏入。


    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远。


    饕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主人……本座想吃烤肉……」


    林榆笑了。


    「好，明天给你烤。」


    星空下，半神抱着神兽，身边坐着龙女，俯瞰着万家灯火。


    他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