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沈清漪来临

3个月前 作者: 永恒Y
    叶倾仙回到飘渺峰主殿时,看到沈清漪正站在殿外。


    “师尊。”


    叶倾仙停下脚步,看着她。


    “清漪,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清漪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叶倾仙从未见过的坚定。


    “师尊,弟子知道您在调查江离的事。有些事,弟子想亲口告诉您。”


    叶倾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


    两人走进主殿。叶倾仙在莲花宝座上坐下。


    沈清漪看着叶倾仙,片刻后,道:“师尊,当年弟子刚来飘渺峰的时候,大师兄把弟子安置在后山禁地,亲自教弟子修炼,为弟子寻找压制毒体的方法。”


    沈清漪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师尊,您知道厄难毒体有多可怕吗?它会在体内不断滋生毒素,如果不用灵力压制,毒素就会扩散到全身,腐蚀经脉,腐蚀骨骼,腐蚀五脏六腑。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是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腐蚀的痛。”


    “大师兄为了帮弟子寻找解方,开始以身试毒。他找来各种毒草、毒虫、毒液,一样一样地试。每一种毒,他都先在自己身上试,确定有解之后,再给弟子用。”


    “他试了上千种毒,每一种都足以毒死十个修士。他的身体被毒侵蚀得千疮百孔,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甚至没有告诉我。”


    沈清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师尊,您知道弟子是怎么报答他的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上一世的时候,弟子听信了江离的话,以为是大师兄毒死了弟子的侄儿,谢长老。弟子恨他,恨到想亲手杀了他。弟子配制了一壶毒酒,去找他,说要敬他三杯。他明知道酒里有毒,还是喝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喝,弟子永远不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第一杯,他喝了。第二杯,他喝了。第三杯……”


    沈清漪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第三杯,他喝完之后,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弟子以为他死了,弟子高兴了。弟子以为终于为父母报了仇。”


    “可后来弟子才知道,沈林和谢长老的死,与大师兄无关。是江离杀害了他们,然后嫁祸给大师兄。”


    “而弟子,亲手把毒酒递给了大师兄,弟子毒死了大师兄。”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白衣上,洇开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叶倾仙闭上了眼睛。


    沈清漪竟说上一世。


    她知道上一世的事?


    她怎么知道的?


    另外,当初沈清漪指证顾云时,她毫不犹豫地信了。


    她甚至没有问顾云一句。


    她以为自己在维护正义,在保护无辜的弟子。可实际上,她只是在维护一个谎言,在保护一个骗子。


    “师尊,弟子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沈清漪擦去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叶倾仙,“弟子只是想告诉您,大师兄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对不起他的,是我们。”


    说完,沈清漪站起身。


    在叶倾仙吃惊的目光下,她向叶倾仙深深鞠了一躬。


    “师尊,弟子告退。”


    说完,沈清漪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沈清漪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


    她看向了叶倾仙的方向,随即缓缓道:“师尊,您知道吗?大师兄为弟子试毒的那些年,他的身体被毒侵蚀得千疮百孔。他的修为停滞不前,他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他的脸色常年苍白。可每次弟子问他,他都说没事。”


    “他说,清漪,你是我的师妹,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沈清漪的声音轻轻一顿,随后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叶倾仙,又道:“师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他对我们好,不是因为他应该,是因为他想。而我们对他不好,不是因为我们不想,是因为我们被蒙蔽了双眼。”


    说完,她推开殿门,阳光洒进来,照射在了她婀娜的身躯上。


    “师尊,弟子走了。您……保重。”


    随着声音落下,殿门在她身后关闭。


    叶倾仙一个人坐在莲花宝座上,久久没有动。


    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沈清漪的话。


    “大师兄为了帮弟子寻找解方,开始以身试毒。他试了上千种毒,每一种都足以毒死十个修士。”


    “弟子亲手把毒酒递给了大师兄。”


    “大师兄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对不起他的,是我们。”


    叶倾仙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孤独而单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年,顾云来向她求情,跪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跪在那里,膝盖下的石板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眶深陷。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替她求情?”


    他说:“因为她是弟子的师妹。弟子不能看着她被冤枉。”


    她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你有证据吗?”


    他沉默了片刻,说:“弟子没有证据。但弟子相信她。”


    她当时觉得这个逆徒真是不可理喻。没有证据,仅凭“相信”二字,就敢来求她收回成命。


    现在她才明白,顾云的“相信”,比任何证据都珍贵。


    因为他相信的,从来不是那些表面的东西。他相信的是人,是那个被他从绝望中救回来的女孩,是那个在他试毒时哭着求他不要再试的女孩,是那个在知道真相后愿意用余生来赎罪的女孩。


    叶倾仙靠在宝座上,闭上眼睛。


    她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


    温热的,湿润的。


    她伸手摸了摸,是泪。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一百年?一千年?还是更久?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得像石头,不会再为任何事动容。可此刻,她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


    她忽然很想去见顾云。


    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可她不敢。


    她怕看到他平静的眼神,怕听到他说“没事,弟子不怪您”。


    因为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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