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翻阅旧档
3个月前 作者: 永恒Y
叶倾仙翻着翻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前顾云不是没解释过,是她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就算他开口说了,她也从不往心里去。
每次出事,都是江离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慌。
她又翻了几个卷宗,便合上档案,放回书架。人站在架子前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山里的草木气。
远远的山谷底下,隐约能看见一点灯火。
是顾云住的那个山谷。
她就那么站着,盯着那点光,一动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清晨来临,叶倾仙深吸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叶倾仙要去查清楚这些年发生的一切,要去找到每一个被江离陷害的人,要去还原每一个真相。
没有过多久,叶倾仙来到了飘渺峰的藏书阁。
她遣退了藏书阁的长老,开始查阅信息。
这一查就是好几天。
第三天,叶倾仙依然在查阅。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满了档案和卷宗。
她的手指划过一份份记录,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这是江离入门十年来的所有档案。
修炼记录,任务报告,奖惩情况,每一份都保存完好,字迹工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起疑。
她把江离的修炼记录和同期弟子做对比。
入门第一年,江离的修为从锻体境突破到练气境,速度中等偏上,不算突出。
第二年,练气境到凝元境,速度开始加快。
第三年,凝元境到灵海境,已经超过了同期大部分弟子。
第四年,灵海境到命轮境,速度再次提升。第五年,命轮境到生死境,已经遥遥领先。
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弟子成长为至尊境强者。
这个速度不算逆天,但放在同期弟子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可问题是,他的修炼记录里,缺少关键的突破节点记录。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相应的功法和感悟。
普通弟子突破时,会在档案中留下详细的修炼笔记,记录突破时的感悟和经验。可江离的记录里,这些内容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干脆没有。
叶倾仙皱起眉头,又调出江离的任务报告。
十年间,江离共执行宗门任务四十七次,其中三十六次是单人任务,十一次是组队任务。单人任务的报告都非常简略,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组队任务的报告稍微详细一些,但参与任务的弟子,有七人已经失踪或意外身亡。
七个人。都是和江离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弟子,都恰好在任务后不久出了意外。
叶倾仙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久久没有翻动。她想起守塔人残魂的话:“那个年轻人,来过镇魔塔很多次。每一次,他都用峰主的令牌进入深层深渊。”
峰主的令牌。她给他的。她亲手把进入禁地的权限,交给了一个魔道弟子。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阅。这一次,她调出了那些曾经指证顾云的长老和弟子的档案。
第一个,外门弟子赵泉。十年前指证顾云偷窃灵药,事后被奖励灵石一千枚,三个月后离开宗门,去向不明。
第二个,内门弟子孙铭。八年前指证顾云与魔道勾结,事后晋升为内门执事,六个月后在一次历练中“失踪”。
第三个,紫剑峰长老陈鹤。五年前指证顾云私通魔道,事后获得紫剑峰长老会嘉奖,一年后在家中暴毙。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指证顾云的人,事后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奖励,然后要么失踪,要么死亡,要么离开宗门。而那些奖励,无一例外,都来自江离的推荐或求情。
叶倾仙的手开始发抖。她把那些档案摊开在桌上,一条一条地比对。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她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个破绽,一个可以证明顾云确实有罪的证据。
可她找不到。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些人是被收买的,被利用的,被灭口的。而站在这一切背后的,是江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云的脸。
他跪在她面前,说师尊冤枉的样子。
他被押入地牢时,平静的眼神,他被废去修为后,依然叫她师尊的声音。
“师尊,弟子没有做过。”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说这句话。
可她从来没有信过。
而在那一次。
她还差点将顾云当做奸污了师妹的淫贼,将顾云诛杀。
想到这儿,叶倾仙脸色难看。
她睁开眼睛,继续翻阅。这一次,她找到了一份被尘封多年的卷宗。
十年前,外门弟子张恒告发江离修炼魔功,被反诬诬陷同门,逐出内门。
张恒。
这个名字她记得。
那年江离刚入门不久,哭着来找她,说张恒师兄冤枉他,说他根本没有修炼魔功,是张恒看他不顺眼。
叶倾仙没有调查,没有审问,直接下令将张恒逐出内门。
她甚至没有见张恒一面。
同样没有被这个龙套一般的弟子,一次辩解的机会。
想到这儿,叶倾仙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把那份卷宗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叶倾仙绝色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需要找到这些人。
赵泉,孙铭,陈鹤,张恒。
每一个被江离陷害的人,每一个被她冤枉的人。
她需要亲口问他们,需要亲眼看到真相。
想到这儿,叶倾仙收起那些卷宗。
随后,她大步走出藏书阁。
晨光从天空中洒落下来,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微风轻轻吹动着叶倾仙的发梢。
叶倾仙不知道这一次能找到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张恒住在飘渺峰山脚下的一间破旧木屋里。
被逐出内门后,他没有离开宗门,而是在外门做杂役,砍柴挑水,打扫山道。
这么多年。
即便他是个修炼者。
但他早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者,两鬓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