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帅的独白:拒绝的贿赂

3个月前 作者: 饭桃桃
    维也纳城外十里,远征军装甲大本营。


    积雪化作了满地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内燃机战车特有的丶浓烈而刺鼻的柴油燃烧味。这股代表着工业暴力的气味,与此时缓缓驶入军营的那支豪华车队散发出的高级法国香水味,形成了无比突兀丶甚至有些滑稽的强烈碰撞。


    「嘎吱——」十辆镶嵌着纯金花边和哈布斯堡双头鹰纹章的四轮马车,在玄武营士兵那冰冷丶宛如看死人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停在了阵地的最前沿。


    车门推开。奥地利大公费迪南,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贵族礼服,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小心翼翼地踩着一双名贵的纯白小牛皮靴,走下了马车。当他的靴底接触到那混合着机油丶雪水和烂泥的地面时,这位高贵的大公眉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卑微且谄媚的笑容。


    「尊敬的东方统帅,新朝的元帅阁下。」费迪南大公走到坐在弹药箱上的铁牛面前,摘下头上那顶插着华丽鸵鸟羽毛的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随行的翻译官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将大公的问候传达给铁牛。


    铁牛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赤裸着粗壮的双臂,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霍霍」地打磨着那把几乎与人等高的厚重斩马刀。刀锋与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是这片死寂营地里唯一的声音。


    费迪南大公咽了一口唾沫,他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宛如黑色铁塔般的汉子。那虬结的肌肉丶纵横交错的伤疤,以及那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铜铃大眼,无不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打开!」费迪南大公咬了咬牙,向身后的侍者打了个手势。


    「哐当!哐当!」十几个沉重的红木大箱子被抬上前来,箱盖同时掀开。刹那间,灿烂的金色光芒甚至压过了初春惨澹的阳光!那里面,装满了铸造精美的金币丶沉甸甸的金条,以及无数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璀璨钻石和红蓝宝石。这是维也纳国库里,最后的一批底蕴!


    紧接着,费迪南大公拍了拍手。后方几辆马车的车门被接连推开。在寒风中,三十多名穿着单薄的丝绸束腰长裙丶肌肤白皙如雪的欧洲贵族女子,踩着高跟鞋,瑟瑟发抖地走了下来。她们之中,有声名远播的公爵夫人,有哈布斯堡王室正统的公主,甚至还有法兰西逃亡至此的绝色贵女。平日里,她们是无数欧洲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女神,但此刻,为了家族的生存,她们只能强忍着屈辱和寒冷,向着那个坐在弹药箱上的东方大老粗,挤出僵硬而充满诱惑的媚笑。


    「元帅阁下。」费迪南大公通过翻译,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蛊惑:「这些财富,足以买下半个欧洲;这些佳丽,拥有着旧大陆最高贵的血统。它们,现在全都是您的了。」


    「我们知道,新朝的皇帝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冰原上。而您,手握着这支天下无敌的钢铁军队。您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君主,在这异国他乡的泥沼里受苦。」大公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只要您愿意下令,让开一条通往北方的铁路线。我们整个欧洲的王室,愿意推举您为这片大陆的最高保护者!您可以在维也纳的美泉宫里登基,成为真正的欧洲太上皇!享受用之不竭的财富和最顶级的权力!」「东方太远了,而您,可以在这里,建立属于您自己的不朽帝国!」


    大公满怀期待地看着铁牛。在他那腐朽的贵族逻辑里,没有哪一个出身草莽的军阀,能够抵挡住「裂土封王」加上「金钱美女」的终极连环诱惑。


    「霍……霍……」磨刀声依然在继续,不紧不慢。


    空气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三十多名娇滴滴的贵族女眷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玄武营老兵,看着这些白花花的肉体和金灿灿的黄金,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贪婪,反而透着一股如同看小丑表演般的戏谑。


    终于。铁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举起那把重新焕发了致命寒芒的斩马刀,放在嘴边,轻轻吹去刀刃上的铁屑。


    随后。「哈哈哈哈哈——————!!!!!」一阵宛如洪钟大吕丶甚至盖过了远处战车引擎轰鸣声的惊天狂笑,猛然从铁牛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妄丶鄙夷,以及对这群自作聪明的欧洲贵族最彻底的嘲弄!


    铁牛猛然站起。他那接近两米的庞大身躯,在初春的阳光下,直接将费迪南大公彻底笼罩在一片令人战栗的巨大阴影之中。


    他大步走到那些装满黄金的红木箱子前。没有任何犹豫。「砰!」铁牛抬起那只沾满泥泞和机油的厚重军靴,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一口最大的金币箱子上!


    沉重的红木箱子犹如纸糊的一般轰然碎裂!哗啦啦——!成千上万枚欧洲人视若神明的闪耀金币丶无数颗璀璨的钻石,被这一脚无情地踹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垃圾一般,噼里啪啦地砸落在那散发着恶臭丶混合着柴油的泥水坑里!


    「啊!」费迪南大公发出一声心痛到极点的惨叫,但他根本不敢去捡。


    铁牛伸出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费迪南大公那名贵礼服的衣领,单手将这个体面了一辈子的欧洲大贵族,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你……你想干什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大公吓得双腿在空中乱蹬,脸色惨白。


    铁牛死死地盯着费迪南大公那双充满恐惧的蓝眼睛,那张粗犷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让人胆寒的清醒与冷酷:「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是个没读过几年书丶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你是不是觉得,用几箱破铜烂铁,再找几个擦了廉价香精的娘们儿,就能把老子的魂给勾走,让老子背叛我哥,给你们这群洋鬼子当枪使?!」


    「老子告诉你们这群蠢猪!」铁牛的声音,犹如阵阵闷雷,砸在每一个欧洲人的灵魂深处:「在老子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我哥给了俺一口饭!是我哥教俺认字,教老子带兵打仗!」「你们给的这些破金子,在新朝的银行里连个屁都算不上!至于你们说的那个什麽狗屁太上皇……」


    铁牛猛地将大公狠狠地摔在泥水里,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拔出斩马刀,「锵」的一声插在距离大公鼻尖只有半寸的泥地里!


    「老子不稀罕!」「老子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跟着我哥!」「我哥指哪,老子就打哪!我哥让老子把你们这群两面三刀的畜生锁死在维也纳,老子就算是死,这钢铁防线也不会给你们让开半寸!」


    铁牛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粗鄙丶最野蛮的江湖草莽之气。但在这一刻。这番统帅的独白,却展现出了一种比任何冠冕堂皇的誓言都要震撼人心的绝对忠诚!那些自以为掌握了人性贪婪弱点的欧洲贵族们,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收买的军阀,而是一群拥有着狂热信仰的新朝信徒!


    「呜呜呜……」那些站在寒风中的欧洲贵妇和公主们,看着满地泥泞和凶神恶煞的铁牛,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她们精心准备的诱惑,在这个浑身散发着柴油味的东方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廉价。


    铁牛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仿佛那股高级法国香水味是什麽剧毒气体。「真他娘的难闻,一股死人身上盖了花瓣的臭味。」


    铁牛转过身,背对着那些吓破了胆的欧洲使者,向身旁的副将随意地挥了挥手。他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把这群娘们儿和这些破烂金子,全都给老子轰回城里去。」


    「至于这几个领头的男的……」铁牛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凶光:「把他们的右耳朵,全都给老子割下来!」


    「什麽?!」费迪南大公和随行的几名贵族还没反应过来,几名如狼似虎的新朝玄武营老兵已经扑了上来,犹如按住待宰的生猪一样,将他们死死地按在泥水里。伴随着几道冷酷的刀光闪过!


    「啊啊啊啊啊——————!」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了维也纳城外的天空。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些洁白的贵族礼服,费迪南大公捂着光秃秃的右侧脸颊,在泥水里疯狂地翻滚哀嚎。


    「滚回去告诉你们城里的那个什麽狗屁皇帝。」铁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失去了所有尊严的残废贵族,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老子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维也纳的城门还没有大开丶所有人没有跪在路边投降,老子就让这上百门大炮开火,把你们这座破城,彻底变成一片真正的乱葬岗!」


    「滚!」


    在玄武营士兵的驱赶下,那支来时奢华无比的皇家车队,犹如丧家之犬般,带着满车的鲜血丶哭泣的女人和散落一地的黄金,仓皇逃回了维也纳高耸的城墙之内。


    黄昏时分。一轮残阳如血,将维也纳城外的新朝装甲阵地拉出长长的倒影。


    铁牛没有去看那座陷入死寂与绝望的欧洲都城。他弯腰走进了自己那顶散发着机油味的简陋指挥帐篷。


    点燃一盏防风煤油灯。铁牛坐在行军桌前,铺开一张最高级别的绝密电报纸。他拿起一支炭笔,那双能够轻易扭断敌人脖子的大手,此刻握着笔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没有让参谋代笔,而是一笔一划丶甚至有些字还写得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发往京师大本营的军报:


    【已率装甲军团兵临维也纳。向北之铁路丶桥梁,已全部炸毁。洋鬼子欲用金钱美女收买,已割其耳退之。南方铁砧已铸成,万无一失。俺在此死守,静候在北边砸响那一锤!】


    写完最后一个字,铁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将这份饱含着赤诚的军报,交给了在一旁等候的暗影司通讯兵。


    这片欧洲腹地的无主之地,这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权力真空。铁牛没有丝毫贪恋,他极其乾脆利落地,将这生杀大权毫无保留地交还给了那位远在天边的暴君。


    夜幕彻底降临。


    铁牛走出帐篷,走到阵地的最前方。他将那把重新磨得锋利无比丶闪烁着冷冽寒芒的斩马刀,「哧」的一声,狠狠地插在前方冻得坚硬的泥土中。


    寒风呼啸。这位新朝的第一战神,宛如一尊永远不会背叛的黑色铁塔,死死地镇守在维也纳的城门外,化作了这旧世界最后的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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