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百年盛世,一朝崩溃

3个月前 作者: 何太苦
    乾顺帝萧瑾继承祖父与曾祖的仁厚之风,虽无太祖之雄才大略,亦无乾元帝之勤勉刚毅,却依旧守成有馀,延续祖制,不轻改丶不妄动,对节度使制度稍加修整,依旧严控兵权,安抚地方,在位二十三年,大乾依旧国泰民安,万邦来朝的盛景从未衰减。


    大乾的盛世,自乾顺一来,绵延近百年,成为天下人心中亘古未有的太平盛世。


    可盛极而衰,自古皆然。


    乾顺二十三年,乾顺帝驾崩,皇位传于其独子——萧治,改元天宝,是为天宝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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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治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从未见过战乱之苦,从未体会过百姓之艰,自出生起,眼中所见皆是大乾的繁华鼎盛。


    洛阳城百里锦绣,商铺连绵,珠宝如山,粮米如川。


    万国使者络绎不绝,奇珍异宝源源不断送入皇宫。


    边疆无战事,国库充盈,百姓富足,官吏顺从……


    百年盛世,养出了一个从未尝过忧患丶不知民间疾苦的帝王。


    萧治继位之时,年仅二十二岁,初登大宝尚有几分收敛,可不到一年,便被大乾无边的繁华迷昏了头脑。


    他常对近侍叹道:「朕自出生以来,大乾便天下无敌,疆域万里,国富民强,万邦皆服,朕即便不问政事,终日享乐,这江山也稳如泰山,何须像先祖那般夙兴夜寐丶辛苦操劳?」


    自此,萧治渐渐荒废朝政,每日居于深宫,沉迷歌舞宴乐丶奇珍异兽丶园林美景,将朝中大事尽数托付给外戚与宦官。


    而真正让大乾百年基业开始崩塌的,是一个女人。


    此女名唤苏婉凝,本是岭南节度使麾下长史之女,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能歌善舞,通音律丶善辞赋,被岭南节度使送入洛阳,以博天子欢心。


    苏婉凝入宫之日,萧治见之惊为天人,即刻纳入后宫,封为贵妃,宠爱无双,从此君王不早朝。


    萧治为博苏婉凝欢心,极尽奢靡:为让贵妃吃上新鲜荔枝,命岭南节度使开辟专道,八百里加急快马换马不换人,从岭南千里迢迢运送荔枝至洛阳,沿途累死战马无数,耗费钱粮亿万。


    为贵妃修建华清宫,动用民夫数十万,拆毁民宅千馀间,国库多年积攒的金银流水般花出。


    贵妃一族更是鸡犬升天,其父苏文谦封国公,其兄苏烈恒仗着妹妹恩宠,一步步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贪赃枉法,欺压百官,鱼肉百姓。


    一时间,朝廷上下乌烟瘴气。


    太祖「清正廉洁丶爱民如子」的祖训被抛至九霄云外。


    而此时,天下十大节度使之中,有两人早已暗藏异心。


    其一,拓跋雄,出身北蛮王族血脉,其先祖曾是北蛮一部的可汗,当年被萧战天率军征服,部族并入大乾,王族亲眷被迁往中原,名义上编入宗室属籍,与乾元帝萧晗一脉尚有远亲名分,算是大乾皇族旁支中的异族血脉。


    可自小,拓跋雄便听着族中老臣讲述先祖霸业丶亡国之恨,心中深埋复国之志,从未有一日忘却。


    成年之后,他凭藉一身勇武与宗室身份,一步步攀爬,终得出任范阳丶平卢丶河东三镇节度使,统辖漠南丶辽东丶河东三地,麾下精兵三十万,皆是久镇边疆的百战之师。


    拓跋雄身材肥胖,看似憨直,实则阴险狡诈,野心极大,他见天宝帝萧治沉迷美色丶荒废朝政,苏烈恒专权乱政,朝廷内部腐朽不堪,心知复国良机已至,一面假意效忠朝廷,博取信任,一面暗中联络北蛮旧部丶塞外残馀部族,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训练死士,私造兵甲,只待时机一到,便举兵反叛,重建北蛮汗国,倾覆大乾江山。


    其二,宇文烈,为拓跋雄同乡挚友,亦是北蛮旧部后裔,勇猛善战,手握重兵,对大乾同样心怀怨恨,与拓跋雄狼狈为奸,同心协力,密谋推翻大乾,助拓跋雄复国称帝。


    两人深知,百年盛世之下,大乾中央军久不经战,军备废弛,而地方节度使兵权过重,朝廷早已失去对边疆重兵的掌控,乾元帝当年定下的「节度使任期十年丶家属留洛丶御史监督」三律,在萧治的荒废下,早已形同虚设——拓跋雄坐镇三镇十五年,家属早已偷偷迁回藩镇,监察御史被其收买,形同虚设。


    他更是利用宗室身份往来洛阳之便,暗中探查朝廷虚实,将大乾内政边防摸得一清二楚,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入关。


    苏烈恒与拓跋雄素来不和,多次在萧治面前弹劾拓跋雄有反心,暗通北蛮,图谋不轨,可萧治被苏婉凝吹枕边风,又念及拓跋雄乃宗室远亲,对其深信不疑,反倒斥责苏烈恒挑拨离间丶构陷宗室,让拓跋雄更加肆无忌惮,暗中加快了叛乱准备。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拓跋雄以「忧国之危,奉诏讨伐奸臣苏烈恒」为名,在范阳举兵造反,宇文烈即刻起兵响应,麾下十五万边军精锐,裹挟大量北蛮勇士,号称二十万,挥师南下,史称拓宇之乱。


    叛军所过之处,打着光复北蛮故国的旗号,煽动塞外部族一同反叛,声势滔天。


    叛军皆是久镇边疆的虎狼之师,又有北蛮死士冲锋在前,一路势如破竹,而大乾中央军久享太平,士兵从未经历战事,将领贪生怕死,沿途州县官吏望风而逃,叛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西域丶辽东诸部见中原大乱,北蛮势力再起,也蠢蠢欲动,纷纷脱离朝廷管控,百年和睦的各族格局,一朝崩塌。


    战报传至洛阳,萧治正在华清宫与苏婉凝饮酒作乐,听闻叛军起兵,又得知拓跋雄竟是北蛮遗孽丶图谋复国,竟不敢置信,半晌才惊慌失措,召集百官议事。


    可此时,朝廷早已无可用之将丶无善战之兵,苏烈恒只会纸上谈兵,胡乱指挥,官军一触即溃。


    叛军一路南下,仅用三月,便攻破洛阳,直逼长安。


    萧治吓得魂飞魄散,不顾百官劝阻,带苏婉凝丶皇子皇孙丶苏烈恒等亲信,偷偷逃离洛阳,逃往蜀地避难。


    行至马嵬坡时,护驾禁军哗变,将士们皆认为,拓宇之乱皆因苏烈恒专权丶苏婉凝祸国而起,更恨朝廷纵容北蛮遗孽坐大,齐声要求诛杀苏烈恒与苏婉凝,否则绝不护驾。


    萧治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禁军,又望着身旁梨花带雨的苏婉凝,心如刀绞,可保命要紧,最终含泪下旨:将苏烈恒乱刀斩死,赐苏婉凝白绫一条,自缢而死。


    一代绝色,香消玉殒,可这依旧无法挽回大乾的颓势。


    拓跋雄攻破洛阳后,不再掩饰野心,登基称帝,以大燕为名,光复北蛮,宣告北蛮故国复兴,宇文烈继续率军追杀官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曾经田野垦殖充足丶百姓安居乐业的大乾疆土,如今满目疮痍,饿殍遍野,城池残破,烽烟四起。


    西域诸邦趁机独立,脱离大乾掌控。


    辽东部族举兵反叛,劫掠边境。


    南洋诸岛纷纷自立,断绝朝贡。


    漠北丶河西等地节度使见朝廷衰弱,又畏惧拓跋雄北蛮势力,也纷纷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再听从中央号令。


    大乾百年烈武盛世,一朝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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