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另一边


    凌宸回到隐秘的据点，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个吻。「倾烟……有趣的女孩。」他笑了笑，决定调查她。


    …


    倾烟目送陌然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


    “太好了——”她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今天没课，也不用上班，终於可以做一条躺平的咸鱼了！”


    她翻了个身，四肢摊开，像只晒太阳的猫。


    但这份幸福感只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脑子里有个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功课。


    倾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行啊……”她哀嚎一声，伸手摀住眼睛，“还得做功课。好不容易在现实世界熬过读书的日子，结果穿进来还是逃不掉。”


    她翻来覆去地在沙发上滚了几圈，最後还是认命地爬起来。


    “苦命呀——”


    拖着脚步走进房间，打开笔记型电脑。


    倾烟坐下，手指搭上键盘，开始回想那些该死的功课内容，正当她咬牙切齿地翻找课程资料时，萤幕突然闪了一下。


    倾烟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然後又闪了一下。


    这次闪得更厉害，整个萤幕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地跳了几下。


    “不是吧……”倾烟伸手拍了拍电脑。


    话还没说完，房间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那种跳闸的感觉，而是像有人轻轻地丶从容地，把开关拨了下来。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电脑萤幕还亮着。


    但画面已经不是她刚才打开的课程资料了。


    萤幕变成了一片纯黑，那种黑不是待机的黑屏，而是像深渊一样，浓稠得几乎要从萤幕里溢出来。


    然後，一行字慢慢地浮现出来。


    像是有人一笔一划地在写，每个笔画都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作者，你玩得开心吗？】


    倾烟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了。


    萤幕上的字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眼睛，不眨不动地看着她。


    倾烟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发抖地移向触控板。


    她想关掉这个视窗。


    但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触控板的时候，萤幕又闪了一下。


    新的字出现了。


    【你不想知道你为什麽在这里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倾烟用尽力气，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麽东西。


    萤幕上的字消失了，空白了几秒。


    然後——


    【你猜。】


    那两个字後面，甚至还跟着一个小小的波浪号，带着一种近乎调皮的语气。


    倾烟的汗毛竖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小说世界。”她对自己说，声音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这一定是剧情的一部分。小说里经常这样玩……对，一定是这样……”


    萤幕又动了。


    【你确定？】


    【你确定这只是“小说”？】


    【你确定你“穿进来”了？】


    【而不是——】


    字写到一半停住了。


    倾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鼓，震得耳膜嗡嗡响。


    “而不是什麽？”她问。


    萤幕空白了很久。


    久到倾烟以为它不会再回应了。


    然後，最後一行字出现了。


    【你从来都在这里。】


    字迹消失了。


    萤幕恢复了正常的桌面画面，课程资料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灯也亮了。


    房间里一切如常，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浮。


    倾烟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手心全是汗。


    她慢慢地丶慢慢地往後靠，靠进椅背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句“你从来都在这里”像一根针，扎在她脑海里，怎麽也拔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倾烟的手，纤细丶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不是她的手。


    但刚才那行字说——


    你从来都在这里。


    “什麽意思……”她喃喃自语，声音乾涩，“什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