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初现，万妖聚兵

    妖踪初现，万妖聚兵


    山谷中的日子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凌天每日除了调息养伤，便是指导林雪池修炼。得益于凌天给予的那一缕混沌本源，林雪池的修为在灵气复苏的地球上可谓一日千里，早已突破了此界常规的修炼体系，达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虽然距离真正的仙道还有遥远距离，但在如今的地球，已堪称绝顶。她心思纯净，悟性极高，对凌天传授的一些粗浅的、适配此界规则的混沌衍生道法领悟极快，举手投足间已能引动一丝天地法则共鸣。


    这一日，凌天静坐于庭院古树下，双目微阖，神识却并未像往常那样沉入体内温养暗伤，而是化作无数缕无形无质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去。这并非他全盛时期那种一念之间覆盖多元宇宙的浩瀚神念，而是极度凝练、高度压缩后的一缕感知，专注于扫描太阳系外围，尤其是柯伊伯带及更远的奥尔特云区域。


    自从前几日林雪池提到那一闪而逝的暴戾妖气，凌天便留了心。地球作为昔日洪荒核心碎片所化，虽然灵气沉寂了无尽岁月，但其本身底蕴和特殊位置，在多元宇宙中并非秘密。随着“六道”碎片漂流引发的法则涟漪，以及他自己之前活动可能留下的一些痕迹，地球被某些存在注意到是迟早的事。妖界，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掠过冰冷死寂的冥王星，拂过无数形状不规则、缓慢运转的柯伊伯带天体，深入那片由万亿颗冰冻星子构成的、笼罩着整个太阳系的奥尔特云。这里距离太阳极其遥远，阳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是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之地，也是太阳系最天然的屏障和……最佳的潜伏地点。


    起初，一切似乎并无异样。只有亘古不变的黑暗、寒冷，以及偶尔被遥远恒星引力扰动而改变轨道的彗星。


    然而，就在凌天的神识扫过奥尔特云外围一片异常空旷的、仿佛被刻意“清理”过的区域时，一丝极其隐晦、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波动，被他捕捉到了。


    那波动并非灵力，也非神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蛮荒、充满了掠夺与吞噬欲望的“妖力”。这妖力被某种高明的敛息阵法层层包裹、伪装，与周围冰冷的虚空尘埃、稀薄到极致的星际物质几乎完美融合，即便是寻常金仙，若不刻意细细探查，也极难发现。


    但在凌天这位曾经的混沌化身、仙帝级存在面前，这等伪装，还是露出了马脚。


    “找到了。”凌天心中微动。他的神识并未直接触碰那处隐匿点，而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悄然环绕观察。


    那是一个直径约百里的、不规则的、仿佛由无数陨石和冰岩粗暴拼接而成的“浮空山”。山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玄冰，但在凌天的感知中，其内部却被掏空，构筑成了一个简陋却功能齐全的前哨基地。基地内部，妖气森森，影影绰绰，竟有不下数千妖族活动！


    这些妖族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有的则完全是各种狰狞巨兽的模样。它们纪律森严，悄无声息地在基地内巡逻、训练，或者围坐在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似乎以某种妖兽晶核或血食为能源的粗糙法阵旁，汲取着其中散逸的暴戾妖气进行修炼。基地中心，一个更大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兼具警戒、通讯和某种空间锚点的作用。


    “铁背苍狼、赤炎鹰、玄水蟒、金睛吼……还有几个化形不全的猿妖、虎妖统领。”凌天默默分辨着，“妖气驳杂但暴烈，修为普遍在元婴到化神之间，少数统领达到了合体期。看这制式和功法路数，是妖界‘万妖谷’的爪牙。领头的是个……嗯？竟然是个初入大乘期的老犀牛精？看来这次，妖界是动真格了，派了个有点分量的先锋。”


    那头老犀牛精化形成一个身高过丈、皮肤黝黑、额头生有一根弯曲独角的大汉，正端坐在基地最深处的一个粗糙石座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骨镜。骨镜中光影浮动，赫然是太阳系内各大行星的模糊影像，其中地球的影像被特别标注，放大，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海洋大陆的轮廓。


    “禀告犀魁统领！”一个背生双翼、鹰首人身的妖将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尖利，“第三巡逻队回报，在‘死寂区’边缘发现微弱空间扰动痕迹，疑似有非我族类的飞行法器或生物经过，但痕迹很快消失，无法追踪。”


    被称为犀魁的老犀牛精缓缓睁开铜铃般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血色凶光：“非我族类？是那些阿萨神族的走狗，还是奥林匹斯的杂毛？抑或是……此界土著？”


    “痕迹特征不明显，但残留能量极为稀薄，不似神力，也非纯粹的灵力，倒有几分……法则波动的余韵，但极其隐晦高明。”鹰首妖将回答道。


    “法则波动？”犀魁统领粗大的手指敲击着石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此界灵气复苏不久，按理说不该有能触及法则的土著……除非，是当年洪荒破碎时遗留的某些老不死，或者……”他眼中凶光更盛，“是‘那位’让我们重点寻找的目标？”


    “统领，陛下的旨意是让我们暗中探查，建立前哨，接应后续大军。陛下亲口说过，此界水很深，可能有连他都忌惮的存在沉睡或隐匿。我们是否……”另一个身形佝偻、留着山羊胡的老妖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忌惮？”犀魁统领冷哼一声，声如闷雷，“陛下乃我万妖谷之主，统御亿万妖族，早已登临仙帝之位，万劫不磨，诸天万界，有何可忌惮？此界灵气贫瘠，法则不全，就算有上古遗老，又能剩下几分实力？陛下派我等前来，正是要一探虚实，若真有那所谓的‘混沌遗宝’或‘遁世仙帝’，正好擒拿回去，献与陛下，便是天大的功劳！若是没有……哼，此界生灵血气充沛，山川地脉亦有些灵气，正好作为我万妖谷新的猎场和兵源之地！”


    他站起身，一股大乘期妖王的凶悍气息弥漫开来，让下方众妖将不由得俯首。


    “传令下去！”犀魁统领声音隆隆，“加快‘万妖聚兵大阵’的布置！将此界坐标和初步探查情况，通过骨镜传回谷中，请陛下定夺，是否提前发动‘血食远征’！另外，加派巡逻队，扩大探查范围，任何靠近此星系的异动，立刻回报！若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遵命！”众妖齐声应诺，妖气冲霄，虽然被阵法掩盖，但那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欲望，却透过层层屏障，隐隐扩散。


    凌天收回了神识，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冰寒。


    “万妖谷……犀魁……血食远征……”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妖界弱肉强食，信奉掠夺与吞噬，所谓的“血食远征”，便是妖族大军入侵其他世界，将那个世界的生灵尽数屠戮吞噬，以其血肉灵魂滋养自身，掠夺其世界本源的残忍行径。这在妖族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在一些妖帝的默许甚至推动下。


    从这犀魁统领的话中，凌天听出了几点关键信息：第一，妖界此次入侵地球，并非偶然，而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第二，他们似乎不仅仅是看中了地球复苏的灵气和生灵血气，更是在寻找什么“混沌遗宝”或“遁世仙帝”。这不得不让凌天联想到自身。第三，那位“陛下”，万妖谷之主，是一位妖帝！这符合大纲中“妖界仙帝要入侵地球”的描述。


    “看来，平静的日子到头了。”凌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并不畏惧所谓的妖帝，全盛时期，这等层次的仙帝，他翻手可灭。但如今他暗伤在身，无法长时间动用仙帝级力量，更需时刻压制伤势，以免跌落境界。而且，一旦与妖帝爆发大战，动静必然不小，很可能会惊动仙界，尤其是帝俊和东皇太一。这正是他最需要避免的情况。


    “天哥，怎么了？”林雪池感应到凌天身上一闪而逝的冰冷气息，从入定中醒来，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凌天神色恢复平静，看向林雪池，温声道，“只是有几只不开眼的小虫子，溜达到家门口了。雪池，你的‘周天星斗大阵’演练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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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并未传授林雪池过于高深的、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阵法，而是因地制宜，结合地球复苏的灵气和星辰之力，简化改良了一套“周天星斗大阵”的布置法门。此阵攻防一体，借星辰之力运转，若能布成，足以抵御寻常真仙（相当于此界渡劫期以上）的进攻，更重要的是，它与地球山川地脉隐隐相合，能极大程度上遮蔽阵法内的能量波动，避免被外界过于强大的存在直接窥探。


    “已经初步掌握阵图变化和三百六十五处主星位的引导之法，但若要笼罩整个……我国，乃至太阳系部分区域，以我现在的修为和对此界星辰的感应，还力有未逮，恐怕只能勉强护住这山谷方圆千里之地。”林雪池有些惭愧地说道。她知道凌天传授的阵法必定非同小可，自己领悟太慢。


    “千里之地，暂时也够了。”凌天点点头，并未苛求。以林雪池的修为和地球目前的灵气浓度，能布下笼罩千里的简化版周天星斗阵，已是极限。“你且将阵法布下，以这山谷为核心。我会在此坐镇，帮你稳固阵眼，勾连地脉。”


    “是！”林雪池精神一振，知道凌天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恐怕真有强敌将至。她不再多问，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布阵所需的各种材料。好在凌天平日收集、以及地球灵气复苏后诞生的一些天材地宝不少，勉强够用。


    就在林雪池于山谷中忙碌布阵之时，凌天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奥尔特云的方向，眼神深邃。


    “万妖谷……仙帝……”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看来，得先给这些先锋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此界并非无主之地，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猎场。同时，也要尽量将战场控制在地球之外，避免波及无辜。”


    他心念微动，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不蕴含任何力量波动的神识印记，穿越无尽虚空，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妖族前哨基地外围，那个最大的、兼具警戒与通讯功能的法阵之上。这印记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会被轻易发现，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对方启动大规模空间传送，或者有超越大乘期（即真仙/人仙级别）的强大存在试图降临此地时，给凌天一个预警。


    做完这些，凌天身形一晃，已然从山谷中消失。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地球之外，月球轨道附近。他依旧保持着寻常的样貌，但周身气息已然彻底内敛，仿佛与周围的宇宙虚空融为一体。他遥望着遥远的奥尔特云方向，那里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妖气森森的“浮空山”基地，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污渍，格外显眼。


    “直接出手抹去，容易打草惊蛇，让那妖帝心生警惕，或者引来更谨慎的探查，反而麻烦。”凌天思忖着，“需得找个由头，让他们吃点亏，知难而退，或者……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


    他目光扫过太阳系内几颗气态巨行星——木星、土星。这些行星体积庞大，引力场复杂，卫星众多，是天然的隐蔽和伏击场所。尤其是木星，其狂暴的大气层和强大的磁场，足以干扰甚至屏蔽绝大多数探查手段。


    “或许，可以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凌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身形再动，朝着木星方向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与此同时，奥尔特云，妖族前哨基地。


    犀魁统领面前的骨镜突然光芒大放，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片刻后，一个模糊但却威严无比的身影出现在镜中。那身影笼罩在无尽的妖气与血色光芒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猩红眼眸，和头顶一对弯曲向天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狰狞巨角。


    仅仅是透过骨镜传来的一个虚影，那恐怖的威压就让整个前哨基地的所有妖族，包括犀魁统领在内，全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犀魁，参见陛下！”犀魁统领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他没想到，妖帝陛下竟然会亲自回应他的传讯！


    “嗯。”骨镜中传来一个低沉、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与杀戮的声音，正是万妖谷之主，妖帝——万妖仙帝！“汝之前哨已立，探查如何？”


    “回禀陛下！”犀魁统领不敢怠慢，连忙将发现微弱空间扰动痕迹，以及对地球灵力、生灵的初步观测结果汇报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此界确有异常，灵力复苏速度远超寻常破损下界，且隐隐有上古法则残留气息。属下怀疑，可能有上古遗存，或陛下所言那‘遁世之人’隐匿于此。只是其踪诡秘，尚未能锁定。”


    骨镜中的万妖仙帝沉默了片刻，那双猩红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了地球所在的方向。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上古遗存……遁世之人……哼，有意思。本帝近日心神不宁，推演天机，察觉此界方向有变数暗生，或与‘六道’碎片漂流引发的诸天涟漪有关。无论那遁世之人是否存在，此界既已现于诸天视线之内，便不可放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传本帝法旨：令‘天狼’、‘血雕’、‘玄蛇’三部，各点齐十万妖兵，由三位妖王率领，通过尔等设立之空间锚点，即刻开赴彼界！犀魁，汝为前军总管，负责接应，探查那遁世之人踪迹，若遇抵抗……无论神佛人鬼，尽数屠灭，取其精血魂魄，筑我‘万妖血魂幡’！此界生灵血气，本帝要了！若有那遁世之人或遗宝线索，立刻上报！”


    “谨遵陛下法旨！”犀魁统领激动得浑身颤抖，三位妖王，各率十万妖兵！那就是三十万妖族大军！这还不算他手下的几千先锋！如此力量，足以横扫许多中小型世界了！看来陛下对此界是志在必得！


    “另，”万妖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近日仙界似有异动，那帝俊与东皇太一，似乎也在关注诸天变故。尔等行事，需干脆利落，莫要拖延，以免节外生枝。若有不可抗之力……可舍弃前哨，退回妖界。”


    “属下明白！”犀魁统领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连陛下都提及要警惕仙界，看来此行事关重大。


    骨镜光芒收敛，万妖仙帝的虚影消失。


    犀魁统领站起身，脸上已满是狰狞与兴奋之色，他看向下方众妖将，厉声喝道：“都听到了？陛下法旨已下！立刻激活空间锚点大阵，准备接应我万妖谷大军降临！此界生灵，皆为我等血食！此界山河，皆为我等猎场！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吼——！！！”


    整个前哨基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兴奋咆哮，浓烈的妖气几乎要冲破隐匿阵法的束缚。一场针对地球的、蓄谋已久的血腥入侵，即将拉开帷幕。


    而这一切，都被凌天悄然附着在通讯法阵上的那一缕神识印记，清晰地捕捉、并传递回了远在木星附近、正默默布置着某些“小玩意”的凌天心中。


    “三十万妖兵，三位妖王……还真看得起这偏远下界。”凌天冷笑一声，手中最后一道玄奥的符文打入木星那狂暴翻涌的、主要由氢氦组成的七彩大气深处。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这里风水不错，正好给尔等……做坟场。”


    他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影再度消失，返回了地球山谷。


    山谷中，林雪池布阵已到了关键时刻。凌天悄然出现在她身边，并未打扰，只是静静看着。只见林雪池神情专注，手掐法诀，道道星光被她从夜空中接引而下，与山谷地脉灵气交织，逐渐勾勒出一幅庞大而玄妙的星图雏形。


    夜风拂过，带着山谷特有的草木清香。星空璀璨，仿佛亘古不变。但凌天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要被来自星海深处的血腥与咆哮打破了。


    他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那遥远黑暗中的点点“妖星”。


    “来吧，让我看看，如今的妖界，有几分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