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章 她的过往
3个月前 作者: 贺以宁
第一卷第59章她的过往
听晏青这么说,谢靳言放下手中的公文,站了起来,“查到了?”
“是,奴才查到了沈娘子入京前后的一切踪迹。”晏青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谢靳言,低声回禀,“前年通州大旱流民四起,去年开春京城涌入大批流民,沈娘子就是与那批难民一同进京的。”
谢靳言眉头微蹙,江南与通州相隔甚远,当年她放下狠话之后就消失无踪了,难道她是嫁到通州去了?
谢靳言看着晏青,语气微沉,“她是从通州过来的?”
晏青摇头,“不是,属下的人只查到了沈娘子前年在冀州出没的痕迹,是给人做些绣工和浆洗衣服的活。”
谢靳言打开信纸,看着上面简短的字,他手指逐渐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好半晌后,他才收敛起眼底的寒意,问:“通关文牒呢?她一路到京城总有通关文牒。”
晏青继续摇头,甚至脸色有些凝重,“奴才的人只查到了沈娘子进入冀州与京城的身份文牒,并未查到她在其他州府的文牒,若沈娘子没有用身份文牒经过其他州府的话,只怕是...”
谢靳言把信纸拍在桌上,声音沙哑,“绕城而过。”
晏青想到沈卿棠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孩子独自从一个州府来到京城,而且她并不是正常从一个州府的城池通关的,那必定经受了不少磨难...
晏青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想来沈娘子为此是吃了不少苦头。”
谢靳言也闭着眼睛缓缓在金丝楠木的太师椅上坐下,她一个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到底有什么原因会让她带着孩子逃离婆家,还不敢用身份文牒通关?
而且当年沈家说是把沈卿棠远嫁了,但他后来查了,根本没查到沈家把沈卿棠嫁到什么地方了,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消失,再也没了她的音信。
“继续查,人只要待过,就一定有痕迹,让人细细地去查,给我查她到底从何而来!”
晏青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的戾气,连忙应声退下。
谢靳言靠坐在椅子上,眸中神色晦暗...
沈卿棠,这就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抛弃我之后过的生活吗?
他双手逐渐握紧,这就是你们害死我全家之后,过的好生活吗!
沈卿棠!
你怎么敢?
怎么敢害死三条性命后,却活成这个鬼样子!
你这样让我怎么不恨你!
谢靳言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主子。”卫昭的声音在书房外轻轻响起。
谢靳言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消然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进。”
卫昭推门进来,躬身给谢靳言行礼后起身,语气恭敬地对谢靳言道,“王爷,太医已经给沈娘子复诊过,沈娘子身子已无大碍,只是气血尚虚,还需调养,并不耽误刺绣,所以属下把沈娘子接进王府了,现在已经安置在蒹葭苑中了。”
谢靳言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揉了揉,淡漠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乏,“让她在蒹葭院中刺绣,吩咐佩兰,继续给她喝药,别让她死在王府了。”
“是。”卫昭应声退下。
谢靳言又喊住他,“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无关紧要的人,不准放进蒹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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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一怔,站直身子应了声是,这才退下。
蒹葭苑中。
沈卿棠站在梨树下抬头看着被积雪压坏的鸟窝,里面的麻雀一家早已经不知了去向,她收回目光环视了院中一眼,院中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她却觉得陌生不已。
不过几日时间...
她却仿若隔世。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佩兰走进来,一眼看到沈卿棠站在院中,她脚步轻快地跑过来拉着沈卿棠的衣袖,眼中满是欢喜,“沈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沈卿棠朝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是啊,我也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原本是打算安静地和干娘过个年,然后就带着干娘和念儿离开京城,去一个小城开个绣坊,安稳度日的。
谁知短短几日,竟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而她又回到了这个她牵挂不已又避之不及的地方。
佩兰心细,也猜到了沈卿棠话中的意思,她笑着转移话题,“沈姐姐,怎么短短几日不见,你又清瘦了不少,是不是生病了?”
沈卿棠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笑了笑,“前两日夜里着了凉,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
“你瞧瞧你,大冬天的,穿得这么少,难怪着凉。”佩兰挽着沈卿棠往屋中走,“你的衣裳还在衣柜里呢,你赶紧去加点衣裳,我去府医那里给你取一点温补的药材,给你熬点药膳,你在王府这几日,我一定要好好给你补补。”
沈卿棠进屋就看到了摆在绣架旁边的婚服,大红的婚服摆在托盘中,那金丝彩线绣制的蟒头被剪烂,就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要把她吞入腹中。
沈卿棠移开目光,轻声对佩兰道,“你不必如此,我回来修补婚服,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你也是,不要因为我,耽搁了你分内的事情。”
佩兰一笑,仿佛没有听到沈卿棠的画外音,她笑着道:“沈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耽搁我自己手上的事情的,你等着,我去给你熬汤了。”
说罢松开沈卿棠的手快步往院外走。
沈卿棠怔怔地看着佩兰离开的背影,半晌后,她呼了口气,取下包袱,走到绣架前把那张开血盆大口的婚服绷在绣架上,拿起剪刀把蟒头上的线一根一根地轻轻挑下来。
沈卿棠今日走得太急,离开时并未换衣,张大娘给她做的棉衣又还未做好,她穿的还是之前穿在身上那洗得有些泛白的青色棉袄,此时她坐在窗边垂着头,轻轻挑线,倒是越显得人瘦弱不堪,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谢靳言从院外走进来就看到她这副模样,她清冷孤傲地坐在窗边,忍辱负重的替他修补婚服,和这宅子格格不入。
屋门被大力猛地推开。
沈卿棠手上的动作一抖,剪刀差点划破她的手指,她放下剪刀起身,跪在地上朝谢靳言恭敬见礼,“王爷。”
谢靳言负手站在门口,目光冰冷地透过她身上那刺眼的棉衣看着她倔强的后背,想到那些被她完好的放置在衣柜中的新衣和自己得到的消息。
谢靳言心头像是有一头发疯的牛在乱撞,搞得他心烦意乱,方寸大失。
他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沈卿棠的手腕猛地把她从地上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