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西陵恶少 第三十章 黄口小儿

3个月前 作者: 会打字的虫子
    看那县尉张瑾的下场就知道,堂堂县尉,竟被五花大绑丢在路边。


    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师爷,如何敢劝?


    而且以谢景那性子,若有这收据为证,我定惨也!


    只是不知侯世贵这纨绔子如何有这手段了?


    莫非其背后有高人指点不成?


    汪厚也是个聪明人,明白自己算是被绑上侯世贵这条船了,与其不情不愿惹得两边不讨好,不如……


    “既是公子有召,那项兄弟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公子?可不敢让公子久等啊!”


    见汪厚态度变化之快,不过眨眼一瞬,项旭也是颇为佩服这厮的厚脸皮。


    才将他带至侯府,就见黄建元怒气腾腾地从自家公子房中走出。


    项旭也不在意,让汪厚进屋后,便与鲍济在屋外候着。


    没过多久,二人就听屋内响起一声惊呼: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公子,这……这使不得!”


    而后似乎公子又说了些什么,那汪厚的声音又小了下来。


    直到天色将黑时,鲁兴安这才领着一群身着华服的乡绅土豪朝此处行来。


    入得屋内,见谢景的亲信汪厚竟然也在,众乡绅也没觉得怎么奇怪。


    毕竟谢景与侯世贵只见的龌龊,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些乡绅上哪知道去?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后,侯世贵这才直入主题:


    “临本遭此劫难,不止百姓遭难,我等家中细户,也是十不存一,明年的生活,难呐。”


    在场诸位,皆是一方富豪。


    侯世贵话音才刚落,大家就已听出其意。


    临本糟了胡灾,在县城外的人口要么被杀,要么被掳,丁口数不足之前一半。


    这点人口,种田都不够,何况再做旁事?


    今日公子唤我等前来,莫非是想将他发明的那可顶三牛的神物出售了?


    众人眼中发亮,纷纷拱手,作感激涕零状:


    “公子莫不是要将那新农具售卖我等解这燃眉之急?”


    侯世贵倒是想卖,但是自打母亲回来后,便将那物当传家宝一样守着。


    若不是自己死力劝说,估计连自家细户都用不上这新农具,何况这些外人?


    否认了此事后,见大家伙面上似有失望之色,侯世贵便说道:


    “今日请诸位来,便是想跟诸位商量商量,既然诸位家中田亩荒废,不如租给我家?”


    不想侯世贵却是一言激起千层浪:


    “什么?小公子莫不是在与我等开玩笑?”


    “这是夫人的意思还是小公子的意思?”


    “祖宗田地,便是烂在手里,也不可叫他人耕种!”


    瞧着这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模样,侯世贵轻轻一笑,解释道:


    “诸位误会了,我只是想租诸位的田亩,并非是买,价钱好商量。”


    “那也不成!”


    当即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反对道:


    “各家诸族,田亩历来只租细户,签长约,你侯家租我家的地?这又算个什么说法?”


    租细户,签长约?


    怕是租奴隶,签卖身契才对吧?


    当今天下租田给细户之法,惯例是八二分成。


    田亩收获,主家拿八,细户拿二,不过这得碰上有良心的主家才行。


    在西陵,大多是主家拿九,细户拿一。


    碰上些黑心的,甚至是主家拿十,只每日给细户一口汤喝吊着命就是。


    如此做法,细户与奴隶又有何区别?


    他也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不想将地租给自己的原因当然是不可能让自己只拿一,可让他们拿得少了,他们也不会干。


    见众人一脸不快,侯世贵也冷笑一声:


    “嘿,要说法是吧?汪师爷,劳烦了。”


    汪厚轻咳一声,从位上站起:


    “诸位,本人是奉……奉县尊之命,请诸位将手中……”


    带汪厚洋洋洒洒将侯世贵现编的瞎话说完之后,屋中众人顿时就坐不住了:


    “岂有此理!侯世贵,你竟与谢景勾起,谋夺我家财产!欺我朝中无人?!”


    “姓侯的,莫以为你家在临本就可只手遮天!


    往日你胡作非为,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可今日你敢碰我们根基,安知鱼死网破之故?!”


    那老汉索性大手一挥:


    “诸位也不必跟这小子多言,咱们直接去县衙寻那谢景要个说法就是!”


    听得这话,汪厚腿肚子一软,若不是侯世贵在旁扶着就摔在地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若让这些人找上县尊,自己这条命也就交代了。


    小公子怎就出了这么个损招?害惨我也!


    汪厚在这暗自焦急时,那老汉不依不饶:


    “侯世贵,你可考虑好真要与我们作对了?”


    侯世贵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老安坐,听我一言。”


    那老汉却大手一挥,一脸不耐:


    “我跟你没甚好说!唤你家大人来!


    既有这贼心做这贼事,却用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来敷衍我等,侯家莫不是没了尊长吗?”


    侯世贵也不动怒,只是客气说道:


    “我不过是想租用几年诸家田亩,那些田亩,诸位去岁收获多少,我便交多少租金。


    张老又何必恶言相向呢?”


    侯世贵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去年收了多少粮食,他就给我们多少租金?那岂不是主家十成,他一成也无??


    这黄口小儿莫不是傻了吧?怎么做此亏本买卖?


    有人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小公子刚刚是说,那些田亩去岁收获多少粮食,小公子你便给我等多少粮食?”


    侯世贵点头道:


    “正是,诸位若是不信,在下可立字据与诸位签契。不过有一点,若是地里种出的粮食高于去岁,那多出来的部分,我可收下了。”


    大家伙在意的是侯世贵前面的话,至于他后面的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去岁丰收,一亩地出粮一百五十斤。


    就算今后年年丰收,出粮再多,又能多出几斤?


    自己若与侯家签下这契,相当于每年都是丰收年。


    而且不需自己操心,找细户,只需等侯府每年将粮送来就是!


    如此好事,怎就落在自己头上?


    尤其是那张姓老汉,目中满是狐疑之色。


    心想这姓侯的小子一肚子坏水,怎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其中定是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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