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当有一日你再也压抑不住

3个月前 作者: 七星肥熊
    第479章当有一日你再也压抑不住


    洛阳。


    卢府。


    雨水连绵,打湿了屋檐。


    庭院之中,花草受了风雨,乌压压一片,卢文伟却懒得打理。


    他坐在檐廊下,看着咕隆隆冒着泡的铁壶,举着茶杯已然有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崔凌从一旁走来,卢文伟还抱着一股期待,问道:


    「如何?」


    崔凌摇了摇头。


    风雨之中,忧虑大起的卢文伟一时间忘了待客之道,没有招呼崔凌坐下来。


    再抬首时,见崔凌还是站着,卢文伟才反应了过来,让侍从给崔凌准备了一张可以席地而坐的褥子。


    崔凌坐了下来,平日里很是计较这些礼仪的他此刻也没有心情,却听卢文伟道:


    「这个宇文泰真是心硬如铁,连崔暹的面子也不给。」


    崔凌叹息之馀,带着几分轻视。


    「本是六镇之北人,不通人情,便是一条养不熟的狼。」


    卢文伟听了,心中不悦,道:


    「那个高欢也是,看似圆融,实则狡猾,枉费了如此多的心血。」


    在李爽击败尔朱兆,占据太原,让高欢丶宇文泰坐镇邺城丶平城之时,河北的世族一开始打得是笼络这两个拥有强大军力的军头的主意。


    范阳卢氏丶博陵崔氏支持的是宇文泰,清河崔氏丶渤海高氏支持的是高欢。


    幽燕之地不如相冀富庶,河北世族对于宇文泰的支援并不如高欢那麽多。


    可河北世族花了大价钱喂饱的高欢却没有他们想像那般能抗事。


    高欢平日里的打扮举止都靠近河北世族,什麽好话都说,什麽好事都做,打得就是一个融入。


    可一到真正要用到高欢之时,他不是躲,就是想办法躲。


    比如这次,河北世族要团结起来对抗秦王府的施压,维持旧有的格局,他们本来想要高欢顶在前面。


    高欢答应的好好的,可转过头来就把宇文泰推到了前面,还带头加入到了变革的队伍,派遣自己的旧属和子弟前往河北各郡县,替换掉了世族之人。


    明面上,谁都不得罪。


    崔凌听出了卢文伟话语之中的阴阳之意,心中郁闷。毕竟,对于高欢,他们是花了大价钱的,他们和高欢日常的分成比都是七三分了。


    换了以前,能给一成就不错了。


    「卢公,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秦王整饬河北,欲征讨高句丽,我等可不能最后成了他的踏板啊!」


    卢文伟点了点头,悠悠道:


    「武川丶怀朔这两帮人分据北南,各州的府兵已略有所成,河北之势,只能拖了。」


    「拖?」


    「武川丶怀朔人本就不对付,高欢这次推宇文泰在前,宇文泰能咽下这口气麽?」


    对于河北的世族来说,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正在他们的舒适区间之中。


    他们根本就不怕,除非是再来一个如尔朱荣一般不由分说大屠杀的主。


    经过这麽长时间的相处,让一众世族公卿值得庆幸的是,李爽不是动不动就要屠人的主。


    然而不幸的是,当今这位秦王比当年那位太原王可难对付多了。


    他们的舒适区间也是那位秦王的舒适区间。


    而且,他比他们这群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老战士更加年轻有活力。


    崔凌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可还是生了忧虑,问道:


    「那个祖珽如何?」


    卢文伟自然知道有人参了崔凌贪墨之事,也知道崔凌的确贪墨了。不过,崔凌为人谨慎,没人能抓住他的把柄。


    对此,卢文伟砸了砸嘴,道:


    「才华盖世,然有些小癖好。」


    「小癖好?」


    「听说陈元康举荐他为高昂的帐下记室,可他却偷了秦王赐给高昂的玉璧。」


    崔凌听了,微微一笑,有些不以为意。


    作为北魏曾经北魏的天龙人,崔凌根本不关心这些小事情,反而道:


    「贪心好啊!」


    ……


    市集之中,道路蜿蜒。


    两旁房屋低矮,街上走的都是三教九流之人,甚至有穿着暴露的女子在当街揽客。


    一名儒士打扮的年轻男子到来,却让街道之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祖珽却没有理会两旁那有意无意的目光,直接走进了小巷之中。


    这里他只来过了几次,可道路却记得很清晰。


    泛黄的泥土冒着嫩芽,便是市集之中那些三教九流之人,也很少走这条小巷。


    巷道尽头是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屋中简陋,只剩下了半扇木门。


    祖珽走近一看,才发现门口挂着白帆。他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加快了脚步,跑进了屋中。


    只有一室一厅的简陋茅草屋中,如今正摆着一口棺材。


    一位僧人,正在超度一位过逝的老人。


    祖珽见此,快步走上前去,见到老人的面容,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胡头,你怎麽死了!」


    哭声哀痛,让旁边的老僧也忍不住劝道:


    「施主不必哀伤了,胡施主走的很安详。」


    祖珽抹了抹眼泪,骂道:


    「你说的容易,这老家伙活着的时候借我的十贯钱还没有还呢!」


    「……」


    老僧再好的定力,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抽他丫的。


    「施主是来要债的?」


    「那倒不是,我少时曾和这家伙学了些手艺,这次来找他,正是为了一较高低。」


    老僧听到这里,问道:


    「施主姓祖?」


    「你怎知晓?」


    「这就是了。」老僧点了点头,「胡施主临终之前,老僧便在他身边,他有几句话要我转述给祖施主。」


    「何言?」


    老僧捶首,双手合十道:


    「胡施主曾言,祖施主之手艺已在他之上,不用找他来分胜负,可依旧不是当世之绝顶。」


    「当今世上还有人比这老家伙更厉害?」


    「当今之世,唯有一人,乃是胡施主心中不可逾越之高峰。」


    老僧从袖子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祖珽,道:


    「当有一日祖施主心中之贼再也压抑不住,便打开这封信。」


    ……


    祖珽走出了屋子,阴暗的巷道之中,从袖子里拿出了刚偷的念珠,随即便打开了这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贼路尽头谁为峰,一见大野皆成空。


    「大野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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