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凭本事抢的为什麽要还

3个月前 作者: 七星肥熊
    第336章凭本事抢的为什麽要还


    沃野镇。


    沃野镇作为六镇之一,军镇的位置随着北魏内部形势的变化曾多次变迁。


    如今作为斛律部的大本营,斛律金将沃野镇迁移回到了汉朔方县的故城。


    柔然人退却的那些年,没有了外部的威胁,朔州的疆域极大的扩张,不仅囊括了旧有的云中丶盛乐丶白道等地,还向北扩张到了漠南的碛口,向西扩张至了屠申泽。


    在此过程之中,朔州的汉军和斛律金等人率领的胡部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柔然人再度南下之后,占据了漠南,威胁到了朔州的核心地区,阴山以南的河套平原。


    阿那瓌吃了一次败仗,暂时退却了,可依旧盘踞在了漠南,随时准备南下。


    汉朔方县的故城处在黄河以南,城旁建造了渡口,连通两岸,乃是交通枢纽。


    斛律金将大本营迁移至此,有着依托黄河天险防御柔然人之意,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这里离北大池盐场近,方便于控制。


    河套地区一南一北的两大盐场,分别控制在厍狄部和斛律部的手中。


    屋中,于谨和斛律金两人对坐,他们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宇文泰!


    于谨和斛律金两人看了一遍宇文泰带来的信。


    斛律金有些惊讶,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又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一遍,可于谨匆匆过了一眼后,却是坐在一旁,老神在在。


    宇文泰也不着急开口,等待着斛律金消化完了。


    「这贺拔岳好歹毒的心思!」


    斛律金开口说了一句后,看向了宇文泰。


    「黑獭,按照贺拔岳这封信上所说,若是成了,你便是这朔州之主,为何不答应,还要给我们看?」


    贺拔岳不想要有一股忠于关中的强大势力在后方,时刻能给自己背后来上一刀,因此,想要宇文泰联合尔朱天光,趁着柔然人下次南下之时,解决了斛律金等部。


    可宇文泰显然没有这麽做,而且,还将贺拔岳卖了。


    「若如此做,我或许可以成为这朔州之主,可也必将是柔然主阿那瓌治下的朔州之主。朔州有如今的形势不易,一旦毁了,柔然再无顾忌,便可肆虐恒朔,为祸河南地。我岂能因小利而误大局。」


    「黑獭仁义!」


    斛律金说的话是真心的。以前,他对宇文泰不甚了解,只知这个冷面黑脸王能打,此时听了这番话,方知对方的气度。


    宇文泰并不屑于守着一块被柔然人肆虐祸害后的地域当土霸王,他想要的是增量。


    按照贺拔岳信中所言,受损最严重肯定是斛律部,或许会遭受灭顶之灾。


    朔州的云中丶盛乐丶白道等地的汉兵,有着背后的城池作为依靠,能够承受的压力也大,可斛律金终究是部落之主,一场大败便会使麾下部民离散,根基尽败。


    斛律部首当其冲,处在各方势力角逐的关键点,尤其是斛律部掌控的盐池,生产的盐供给朔州各部,亦必将是其馀人争夺的焦点。


    「不敢当!」宇文泰拱手道,「如今尔朱天光坐镇平城,意在幽燕之地,不知可汗作何打算?」


    斛律金一笑。


    「我无非是替秦王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罢了,又有何打算?「


    宇文泰点了点头,道:


    「可汗之心,我已知之。不过面对柔然人,固守非是良策。」


    斛律金心中一奇,问道:


    「黑獭何意?」


    「可汗与我皆是北人,应知那帮柔然人之性,与其等他们南下,将朔州之土燃尽烽烟,不如主动出击,夺其部民丶牛羊,以壮自身。」


    「北上?」


    「我得到了斥候密报,阿那瓌上次败了之后,威信大损,跟随他的部落离心。为了挽回劣势,又听说天柱大将军身死,中原动荡,阿那瓌近期会再度南下,当早做准备。」


    斛律金听了,面色一变,犹犹豫豫的,过了好久才做了决定。


    「黑獭既如此仁义,我也不能不仗义。」


    斛律金如此说,宇文泰微微皱眉,道:


    「可汗何意?」


    「秦王跟我吩咐了,一旦统万城有变,即让我率领河西诸部南下,我部怕是抽身不得。」


    宇文泰一听,大惊失色,道:


    「秦王何意,我兄一向恭顺,为何要对他发兵?」


    「具体形势我也不知。」


    说着,斛律金看了一眼于谨。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他终于说道:


    「怕是厍狄干那些人跟大王说了什麽,黑獭也知道,厍狄干与汝兄一向有嫌隙。且自黑獭离开东夏州之后,此地一直受到宇文都督管辖,东夏州连通河西诸部,近来我听闻秦王欲换地,恐因此生了风波。」


    宇文泰听了,道:


    「既如此,我当书信一封,寄给兄长,促成此事,消弭战火。」


    宇文泰走了之后,斛律金站了起来,看着宇文泰离去的背影,问道:


    「上将军,为何要我将此事告诉宇文泰?」


    「尔朱氏用不了多久便会再度进入洛阳,掌控朝政,迟早会与我们开战的,若是尔朱氏的大军与我军对峙之时,贺拔岳丶宇文洛生趁机发难,率兵南下,关中必然腹背受敌。大王得在此之前,先收拾他们,至少得让他们离心离德,不能合而谋之。不告诉宇文泰,宇文洛生又怎知自己危机四伏呢?」


    斛律金听了,问道:


    「那宇文泰要是劝不住宇文洛生呢?」


    于谨坐镇北地多年,威势深重,在斛律金面前,虽是汉人士大夫儒雅的打扮,可一瞬间身上散发的杀气却不逊于久经沙场的武将。


    「那就先灭了他,断贺拔岳一臂!」


    ……


    统万城。


    宇文泰对于这件事情很重视,派遣了宇文护带着书信到了统万城。


    宇文洛生看完了这封信,皱着眉头,问着自己的侄儿。


    「这是黑獭写的?」


    宇文护点了点头,道:


    「这是我亲自看着四叔写完后送来的,路上一刻也没有耽误。」


    当然,有些事情信中不好写,自然得由带信的人说。


    「四叔还说大野爽早就准备好了,一旦夏州有事,便让斛律金带着河西诸部南下。」


    宇文洛生听了,轻声一笑。


    「此恫吓之言,斛律金带着河西诸部南下了,光凭朔州的汉军,挡得了柔然人麽?」


    宇文护提醒道:


    「三叔不可大意,如今已是冬日,柔然的人和牲畜多在此时交合,便是南下抄掠,人马也不会多,朔州三城的汉兵完全可以应付。斛律金也完全可以在明岁春日之前赶回,以解朔州之围。」


    宇文洛生点了点头,看着宇文护,暗道他是长进了。


    「那黑獭何意?」


    「四叔说动兵乃是下策,对于我等和大野爽都是如此。这场仗并非必须要打,只需要将东夏州给大野爽。」


    宇文洛生有些不可思议,看向了宇文护,郑重其事的问道:


    「黑獭是说给,不是换?」


    宇文护点了点头。


    「四叔是如此说的。」


    宇文洛生面色暗淡,让宇文护先行下去休息,又招来了宇文导。他虽然惊喜于宇文护的长进,但有些事还是和宇文导说方便。


    毕竟,宇文导是他亲自带在身边的培养的。


    「那可是一州之地,就这麽给大野爽,四叔是怎麽想的?」


    宇文导听了,面带疑惑,宇文洛生却是摇了摇头。


    「黑獭的意思我明白,他想要统合朔州之众北上建功,卖了贺拔岳也就罢了,可我麾下这麽多人,这一州之地哪能说让就让?」


    「三叔的意思是?」


    「将元宝炬那个夯货找来,能换先换!」


    「诺!」


    ……


    「大王,何事如此?」


    元宝炬脸上都是喜意,左右的舞女见此,问着。


    「长安的那套宅子,稳了!」


    「大王是和宇文都督谈妥了麽?」


    元宝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


    「那是,本王出马,什麽事情不是手到擒来。本王已将文书送去了长安,就等长安的人来了,只要一交割,我就是功臣。到时候,秦王好意思吝啬一套宅子?」


    左右的舞女听了这话,满是笑意,给元宝炬倒着酒。


    「大王威武!」


    元宝炬正喝着尽兴,他的手下急匆匆的找了过来,脸色仓皇。


    最⊥新⊥小⊥说⊥在⊥⊥⊥首⊥发!


    「大王,不好了!」


    元宝炬喝得醉醺醺的,听了这话,心生怒意。


    「什麽就不好了,说甚丧气话!」


    「大王,河东闹匪患……」


    「河东闹匪患关我屁事!」


    「逆贼刘蠡升……」


    「那老伧父祸害就祸害呗,他还能打到统万城麽?」


    眼见自己说一茬,元宝炬不断打岔,他的近侍也急了,使出了绝招。


    「大王,你那套宅子不稳了。」


    元宝炬一听,酒一下子醒了。


    「你说河东闹匪患,逆贼刘蠡升怎麽了?」


    「大将军侯景北上追击贼寇刘蠡升,至东夏州境,要东夏州刺史从旁协助,那刺史不肯,侯景攻下了广武。」


    元宝炬一听,怒从中来,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大腿。


    「竖子,坏我大事!」


    便在此时,屋外来了一队甲士,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南阳王,我家都督有请!」


    ——


    东夏州。


    宇文导带着数十骑南下,进入了广武,终于见到了侯景。


    「我等尊奉秦王之命,换土以息干戈,大将军为何突然打广武?」


    侯景此时正坐在麦田旁,闻着马粪味,听了这话,道:


    「这事说来话长,那日我正待在龙门渡口,看见一娘们过河,你是不知道那娘们,那身段,那模样……」


    侯景花了半个时辰详细描述了自己与那娘们的初见丶邂逅丶再此邂逅的点点滴滴,听得宇文导想睡了,可他也不敢打断。


    「那娘们最后怎麽样了?」


    「没戏,人家是有夫之妇,早就有主了。」


    宇文导听了,差点骂出口,强忍着怒意,问道:


    「那这妇人和大将军攻打广武何干?」


    「她是东夏州刺史的小妾!」


    「……」


    侯景看着宇文导不善的面色,义正言辞道:


    「不要误会,我绝非为一女子而私自攻打朝廷的刺史所辖之地。我之所以如此,乃是我怀疑他通山胡,和刘蠡升勾搭!」


    「你有何证据?」


    「他若非私通山胡,为何刘蠡升别的地方不去,非要跑到他这里来,我率军剿匪,他又为何闭城不纳?」


    那是因为你比匪更可怕!


    宇文导心中这麽想,可依旧不敢和侯景翻脸。


    「便是他通山胡,也只是他一人之罪,大将军何时退兵?」


    「不退了!」


    宇文导追问道:


    「为何?」


    「来都来了!」


    「……」


    宇文导质问道:


    「这东夏州乃是朝廷授予宇文都督管辖,你怎能如此?」


    「这就是你不晓得事理了!」


    「如何说?」


    「东夏州丶晋州昔年本就是我王所辖之地,后因尔朱荣之请,我王顾念兄弟之情,将这两州借给了天柱大将军府,如今尔朱荣死了,这两州之地自然得还回来!」


    宇文导看着侯景这幅无赖的样子,怒道:


    「这东夏州乃是秦王授意与我等相换的,你占据此地,岂不是有伤秦王之德麽?」


    「这地是我打下来的,不退就是不退,便是我家大王来了,也是这话!」


    看着宇文导气愤的离去,侯景在后,带着鄙夷之色,冷哼了一声。


    「武川人!」


    ……


    长安。


    宇文导见了侯景之后,马不停蹄来到了长安,在宇文元姬的帮助下,终于见到了李爽,将此事告诉了他。


    李爽听了宇文导的话后,大怒。


    「这孽畜,怎能如此!」


    「大王,我宇文氏一向以秦王为尊,不敢悖逆,这侯景如此无法无天,岂能让人心服?」


    李爽点了点头。


    「本王明白,只是这侯景少年时跟随本王左右,一向嚣张惯了,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若非本王前去,恐他也不会轻易罢手啊!」


    宇文导一听,心中急了。


    「大王可要为我宇文氏做主啊!」


    此时,宇文元姬也在旁说着。


    「那侯景平日里就不像话,如今更是不遵从大王之命,敢私下里行事,大王得好好教训他一番。」


    李爽叹息道:


    「此事本王不知情,可侯景是本王的属下,本王也不是没有责任啊!」


    就在宇文导希冀的目光之中,李爽说了一句让他绝望的话。


    「这样吧,总归是为了换地之事,便让宇文洛生丶厍狄干和一众大小可汗来长安,本王亲自为你们了了这段恩怨!」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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