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流,打法

3个月前 作者: 又加一更
    第12章二流,打法


    两日后。


    入夜。


    炒豆胡同外卖酸梅汤的小贩敲着‘冰盏碗’,叮叮当当,光听声都有寒气沁来。


    而在胡同中,院子里。


    一道鬼魅般的身形在梅花桩上穿梭,衣袖猎猎,裹挟地上落叶,簌簌作响,宛若化作漫天碧刃!


    练至酣处,陈顺安的速度愈来愈快,他的眸光也更加灼亮起来!


    这一刻,他清晰的抓住了什么。


    他的意志开始抽离,以一种冷静甚至淡漠的状态,去审视自己的筋骨发力,关节屈伸。


    一些细微的发力错误被他快速调整过来。


    一些生理性的畸形,也被庆忌‘吭哧吭哧’的打洞矫正。


    这一刻,陈顺安的关节骨骼,宛若机械机轮般,沿着一种极为合理的施力方向,高效率运转、拉伸着!


    并不刻板僵硬,反而充满灵活之意。


    然后,一股崭新而活跃的力道,自然而然从骨髓之中流转而出。


    关节若机轮,揣摩意中力!


    陈顺安一声低喝,提膝翻跨,右腿如闪电般弹出,取人肋下!


    啪!


    一声清响,右腿带着凶猛的穿透力,落于硬质木桩上。


    骨鸣雷音!


    ‘咔嚓’一声后,本完好无缺的木桩,齐根踹飞数丈之远,落在地上从中断开,木屑横飞!


    《肉飞仙》三十六路腿法之一,通肋腿!


    二流,成了!


    胡同骤然一静,鸦雀无声。


    就连胡同外的小贩敲击声都戛然而止。


    呼!


    呼!


    而陈顺安动作不停,劲风流转,遵循《肉飞仙》中的记载,调动那股从骨髓中萌生的崭新力道,动作青涩的震荡肌肉皮膜。


    恍惚间,陈顺安似乎看到了一幅‘玉树宝衣图’,遍布密密麻麻粉红的经脉,有气血流转其中。


    一次震荡……


    二次震荡……


    陈顺安并未坚持多久,只是三四息的时间,便有力竭之感。


    “才七十九次震荡?据说真正的少年天才,可以一次完成三百六十次骨节震颤,使玉树生辉,宝衣吹拂,一次修炼所得,便是旁人的数倍、十倍!”


    当然,也有陈顺安刚修炼破境,力有不竭,并非巅峰状态的缘故。


    但陈顺安估摸着,自己一次顶多能震荡百次。


    不算差,甚至还算中人之资。


    毕竟若陈顺安的习武资质,真的十分差劲,甚至废柴一条。


    那陈顺安也不可能以三十岁‘高龄’习武,还略有所成,三流圆满。


    陈顺安调整呼吸,双手下压,沉住气血。


    缓缓结束此次练武。


    脱下衣服,汗流如注的陈顺安,光着膀子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如瀑般倾泻在自己身上。


    “嘶……啊,舒坦!”


    被冷水一激,似乎连练武的疲惫都消散许多。


    陈顺安面露喜色,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这精铁也似的双腿。


    双手用力,一股远超三流境界的气力,便从骨髓肌肉中迸发!


    五十岁入二流,可谓老而弥坚!


    如果说三流聚筋力,还只涉及单纯的练法,乃增强筋骨之强、气力之壮。


    那到了二流合玉树,便需练法、打法并重,步入新的阶段,可真正爆发出属于武者的可怖杀伤力!


    《肉飞仙》的三十六路腿法,便是彻头彻尾的打法!


    许多腿法,刁钻狠辣,招招毙命。


    所以说,此刻的陈顺安,一身实力较之从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能打,十个之前的我!”


    不出陈顺安所料,预计的七日破境二流,时间缩短至五日!


    短短五日,他便从病恹恹患有隐疾的老头,一声不吭的成为二流武者!


    简直天方夜谭,若是传出去……


    还是别传的好。


    自阿华出手,帮陈顺安收拾青皮麻三个混混后,银锭街附近几条街巷,再无西县锅伙的身影。


    或许是出于感激的缘故,倒是又多了些买水的主顾,指名道姓非得要陈顺安送。


    李掌柜知晓此事,惊喜连连,对陈顺安自然又是画大饼、夸奖一番。


    修为暴涨、送水主顾增加、愿念缓步提升,还始终跟上司、同僚保持和睦关系。


    “日子,似乎变得越来越好起来……”


    陈顺安端着短杆烟枪,喷出一口云雾,眯着眼满意笑着。


    ……


    “刚刚好大的动静,好似打雷了!”


    “瞎说,没见过世面!那是陈爷在练功呢!”


    院门外,有两个学童脸上畏畏缩缩,身体却亦步亦趋,匍匐在草丛中听着墙根。


    两学童年纪不大,十岁出头,都是炒豆胡同的住户。


    大的那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算不上多么俊俏,却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


    小的的那个倒是唇红齿白,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明皎皎双睛如点漆,就是太瘦了点,身子骨还未长开。


    许是半晌没听到动静,两学童逐渐失去耐心,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便说着悄悄话。


    大的:“张望月,你说陈爷算仙人么?”


    小的:“当然不算!陈爷只是武者,离仙人……唔,还差十八层楼那么高吧!李东阳,你莫非想拜陈爷为师?!”


    李东阳倒抽了口冷气:“天老爷,陈爷都打出雷了,还不算仙人?至于拜师……俺家穷,出不起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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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望月嘿嘿一笑:“你想拜也没法,陈爷哪有功夫教你。对了李东阳,如果你成了仙人,想干什么?”


    李东阳思索了下,反问道:“你呢?”


    “我?”


    张望月撅着屁股,面露自得之色,夸下海口道,


    “我成仙了,定要把天下搅成汪洋大海!”


    李东阳一听,顿时不服输的说道,


    “你敢把天下搅成汪洋大海,我便誓斩孽龙!”


    恰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谁要搅动汪洋,谁要斩孽龙呢?!”


    李东阳、张望月两人猛地一回头,冷不丁看到陈顺安吓了一跳,赶紧爬起。


    张望月直接一溜烟跑了。


    李东阳倒是勉强站定身子,面露怯懦之色,模仿着大人模样朝陈顺安作揖道,


    “见过陈爷。”


    陈顺安从兜里取出一块姜糖,塞进李东阳嘴里,笑骂道:“滚一边玩蛋去!”


    “哎!”


    甜蜜滋味在舌尖炸开,沁得李东阳眯起眼睛。


    他支支吾吾的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的跑远。


    看着两学童离去,陈顺安摇了摇头,转身回院。


    他并不担心有人偷学武艺。


    习武需请功,武学秘籍、师门传承、拿筋捉脉因人施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凭借资质天赋,就能偷学成功的。


    哪有这么多野生天才,只有被放养的权贵门徒。


    “只是……现在的院子还是太小了些,稍稍施展拳脚,便有动静传出。若是独门独户的大宅子,照壁假山挡其影,流水庭栽乱其声,甚至还有上好的地下静室。”


    陈顺安微微皱眉,觉得该将赚钱之事,尽早提上日程了。


    ……


    陈顺安又给马秀才贴了半贯钱。


    自突破二流境界后,陈顺安如往常一般白日推车送福水,等下了值回家便默默熟悉暴涨的实力,锤炼打法。


    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全程无梦,一觉才醒,却依旧保持充沛体力,完美恢复昨日疲惫……


    擎天不倒!


    彻底告别往日那个患有隐疾的自己。


    只不过到了下午,陈顺安会专程来马秀才家中一趟。


    听他读《四书章句集注》,看他持笔写各种经策道经。


    出于礼节,陈顺安每次上门,自然得带点薄礼。


    或是一条上好五花肉,或是一刀毛边纸。


    马秀才他们往日一天就吃两顿,甚至无需做工的时候,干脆一天只吃一顿饭。


    所以这几日,在陈顺安的接济帮助下,两人脸上都多了些血色。


    只是,陈顺安也发现自己的二流修行,似乎陷入了一种无头苍蝇般的迷茫之中。


    马秀才虽可高屋建瓴,言简意赅的囊括武道一途。


    光是听马秀才朗诵那些玄之又玄的句子,便给陈顺安一种醍醐灌顶,泰然心静之感。


    将平日忙于生计、疲于习武的浮躁和戾气都洗涤干净。


    但对于二流境界,藏血、练法打法结合等细致的知识,却无能为力了。


    陈顺安也计划去讲武堂,寻一流大侠指点一二。


    大杂院中,马秀才摇头晃脑,在逼仄不平的过道中来回踱步。


    左右邻居晾晒的绿豆、堆砌的煤球还有老人提前备好的寿木,都挤在过道中,稍不注意便会擦碰。


    而马秀才似乎脚底长了眼睛,分明全身心投入于书籍之中,但行走间如行云流水,毫无挂碍。


    对于马秀才所念内容,虽然陈顺安大多听不懂。


    但几日下来,也有一种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长出脑子的错觉。


    “夫算者,天地之经纬,群生之元首,五常之本末。鸡兔同笼可算,粟米方窖进深可得。


    人之息数、气血盛衰、五脏动息,乃至人际杀伐之机、因果业报,皆可推演计量。术曰:十干十二支、五运六气……”


    朗朗上口的声音传来。


    陈顺安认真的听了会,然后面露迷茫之色。


    最初的算术,无非是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他还算了解。


    怎么到了最后,话风骤变,扯到算人之气血,日月星辰,因果杀机上去了?


    “马秀才,你最后说的人之息数、气血盛衰……具体是怎么算的?”


    陈顺安忍不住开口追问。


    马秀才放下书本,看向陈顺安,目光诧异,


    “啊?顺安兄,如此浅显的道理,不是一听就明白了吗?怎么?你没认真听?”


    陈顺安沉默了。


    他有些后悔那日太早从青皮麻手下,救下马秀才。


    嘴那么硬,应该极为抗揍才是。


    这两日,偶尔也有马秀才的学宫同窗前来拜访,或辩论新学、旧学之分;或交流所学经义。


    而他们说的,念的,皆是字字玄机的武略道经,五坟三典,八索九丘。


    可院中旁人,来来往往,却视之为如常,并无半点异样。


    陈顺安也询问过大杂院的住户,可他们只说马秀才念的不都是些迂腐酸臭的八股文,有何怪哉?


    真,怪哉。


    陈顺安心中感慨。


    而对于这一切,马秀才等人浑然不觉。


    大杂院中旁人也丝毫不觉。


    唯有陈顺安,能以一种清醒而审视的目光,默默注视着一切。


    “是【溟涬上渊水元大帝】神格的原因么?”


    陈顺安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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