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相同的誓词

    叶思清窝在邵励城的臂弯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半阖着眼皮，柔着声问，「说什么？」


    邵励城捋了捋她的头发，给她按摩着，「说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叶思清哦了一声，淡淡道，「你看不出来么？」


    「看不出什么？」


    「你妈妈——」


    「是咱妈。」邵励城板着脸纠正道，「别忘了，我俩才领了证，我妈不是你妈怎么的？」


    叶思清没有搭理他这番话，径直往下说去，「她不喜欢我。」


    邵励城愣了愣，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丫头……」


    「因为她不喜欢我这个人。」叶思清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其实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满意的。」


    氛围顿时又凝滞了。


    邵励城好一会儿没说话，叶思清也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


    她这些天真把邵励城当成植物人那样伺候着，忙前忙后的，除了和约好做手术的医生见面详谈，还有配合做些手术前的检查之外，她几乎都待在病房里照顾邵励城。


    某个混蛋装昏迷倒是享受了，她可就累惨了，现在知道他真的没事，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更容易犯困了。


    就在她刚有些睏意的时候，邵励城捧起她的脸，亲了过去，边亲边咕哝着问，「觉着委屈了？」


    叶思清被他闹得不能睡了，瞌睡虫被赶跑了一大半，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轻声答道，「没有。」


    邵励城深知她的狡猾，哪能轻易就信了她的话，当即捏住了她的脸蛋，哄道，「说实话，是不是心里头不高兴？」


    叶思清被他捏着脸，吐字都有些不太清晰了，但还是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没有不高兴。」


    邵励城随即露出了一脸没辙的表情，把她再往自个儿怀里拢了拢，低沉着声道，「你这丫头，高兴不说，不高兴也不说。」


    不等叶思清说什么，他又继续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夹在自个儿老娘和媳妇儿之间，什么事儿都拎不清的男人——对了，我记着领证是不是还得说个誓词的？那会儿我昏着，没给你说成，我现在给你补说一回。」


    邵励城突然把话题岔到了结婚誓词上，叶思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口口啄着，看着他放在她眼前的那张刚硬面容，听着他浑沉的嗓音，给她认认真真地念起了誓词。


    「叶思清，我是自愿跟你结婚的，我巴不得娶你，在遇着你之前，我就没对结婚这事儿这么上心过，就对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叶思清，谢谢你愿意当我老婆。我保证往后都疼着你、爱着你、宠着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幸福，直到我老了，头秃了，牙掉光了，骨头也没了，我都不变。」


    说完，他微抬了抬下巴，满面虔诚，郑重地亲吻了她的额头。


    叶思清缓缓闭起了双眼，眼睫轻颤着，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伸手抱住了邵励城的脖颈，伏近他耳侧，把他刚才对她说的誓词，基本就只是换了称谓，便复述了一次。


    「这么偷懒的？」邵励城调侃道，「这些可都是我想的词儿。」


    叶思清哼唔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好巧，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邵励城大笑着，笑声很是开怀，总觉着幸福的滋味是真好受的。


    叶思清赖在他的怀里，听他说遍这世上最动听的甜言蜜语，恍惚间觉得，岁月静好，也许正是这般模样。


    美好得……她险些就快忘记了孩子的事情。


    直到邵励城先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丫头，我觉得这孩子，我们可以留下。」


    邵老大头一回用如此温和，跟人商量事情的语气说话，就是希望能求个转圜，求回个余地来。


    叶思清却摇了摇头，「李医生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留？」


    「我知道。」邵励城边说边拍抚着叶思清的肩头，「我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最后不一定能生出来，生出来了也很可能会有点儿毛病。但这是我俩的孩子，这是希望，丫头，不管怎么样，都有希望。你看，这检查报告说你短期内不能怀，不还是怀上了吗？我们可以赌一把，我赌运也不错，没准也还能出个奇蹟，你说是吧？」


    叶思清定定地瞧着他，「那如果万一没有奇蹟呢？如果最后保不住呢？你心里不难过么？」


    「难过。」邵励城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这是我亲崽子，要是出了事儿，没了，我能不难过？那肯定难过。」


    「对。」叶思清跟着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低着声道，「所以我不想让你难过。」


    邵励城双掌裹住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他，「丫头，你这么为我想，这么在乎我，我是高兴的，不过你也忒小瞧你男人了，难过怎么了，还能扛不住喽？」


    「那如果生出来有问题……」叶思清的话声停顿了一下，随即更是发颤，「生出来的是个怪物，长得不好看，生来就带着一身的毛病，甚至熬不到长大成人，他可能没办法健康成长，没办法像同龄人那样，他甚至很有可能缺胳膊断腿……」


    叶思清没办法再说下去了，邵励城有多想要这个孩子，多疼爱这个孩子，她也是一样的。


    因为她同样深爱着他，所以也深爱着这个有着他们共同基因的孩子。


    她希望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如果已经知晓结局，何必还要一错到底？


    邵励城攥紧了她的肩，沉下声道，「丫头，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这不是百分百的事儿，只是大概率，总还有点儿机会，再说了，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儿，我也不嫌，我也能管他一辈子！这是我们的孩子，丫头，你说我是亲爸，我怎么能……我没办法支持你拿掉他，这太残忍了，甭管生出来什么样儿，他就是我儿子——或者女儿，就是我的亲崽子，我们的小宝贝儿，你留下他吧，成不成？我们赌一回，就赌这一回？」


    邵励城几乎是祈求着，满眼期盼地凝视着叶思清，屏息着，等待着她的答案，她的决定。